裴云淮正低头理她裙摆上被车门蹭皱的纱，连余光都没给洛知鸢，随口回了一句：

    “我的秘书，听说你要去时装秀，也想去看看。”

    她眨了眨那双狐狸眼，冲副驾驶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

    “哦～你好呀，漂亮姐姐！”

    洛知鸢转过头来，也笑了笑：“你好，娇娇真漂亮。”

    “嗯！谢谢姐姐夸奖！”顾娇娇说完就转回了头。

    司机启动车子，裴云淮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渴吗？要不要喝点？”

    顾娇娇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他等她咽下去才把瓶子收回来，又问：“饿吗？刚刚在家里有没有先吃点？”

    顾娇娇摇摇头：“吃了一些，现在不饿。”

    他把水瓶放回冰箱，顺手把她裙摆上被风吹乱的一层纱理了理。

    副驾驶的洛知鸢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回头。

    后座的甜香味淡淡的，混着一点点雪松的气息，悄悄溢满了整个车厢。

    夜晚，燕都市中心，霓裳梵园区灯火通明。

    那座标志性的圆形，今晚全线点亮，老旧的罐体外壳被巨幅时装周海报覆盖，光影流动间像一座伫立在城市心脏的发光体。

    红毯从入口一路铺到罐内，两侧安保人员站得笔直，手执黑色烫金邀请函逐一核验，灯光交织成一片流动的网，把夜色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块。

    罐内空间开阔宏大，穹顶高悬，灯光从上方倾泻而下。

    狭长的T台从圆心一路向前延伸，两侧分区落座，第一排的位置千金难求——服装行业大佬、老牌豪门世家、顶流明星、时尚主编，稀稀落落地坐着，像一场精心排布的棋局。

    冷调光束打在T台中央，低缓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整个空间像一艘漂浮在城市夜空中的巨大航船。

    顾娇娇挽着裴云淮的手走进后台，工作人员立刻迎上来引路。

    媒体记者像嗅到气味的鱼群，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话筒和镜头同时对准裴云淮：

    “裴总！刚刚那位是顾家千金吗？”

    “裴总，您现在一起接管顾氏集团，是打算长期持股还是有进一步规划？”

    “顾家千金……是不是您的小童养媳？”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裴云淮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侧身，朝镜头礼貌地点了一下头，声音温和但不带任何温度，像一层薄薄的玻璃罩把自己和周遭隔开了：

    “不好意思，今晚受主办方邀请，只聊时装和设计。各位如果对今晚的秀场感兴趣，我可以多说两句。”

    他顿了顿，目光平直地扫过人群，语气不重，却像在无形中落了一道闸，

    “其他问题，改天再聊。”

    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护着顾娇娇的手从人群缝隙中穿过，步伐稳而快，衣摆带起一阵轻风，像一艘船无声地划开水面。

    记者们举着话筒追了两步，见他不打算再回应，只好把目标转向旁边的艺人，渐渐散去。

    裴云淮低下头，声音低了八度：“宝宝，怕不怕？”

    顾娇娇仰头看他，狐狸眼亮晶晶的：

    “有小叔在，不怕呀。小叔会护我一辈子对不对？”

    他看着她那双亮堂堂的眼睛，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没有犹豫：

    “嗯，对。”

    他说得轻，却像在说一件早就定好的事。

    两人走到化妆室门口，欧亞迎了出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什么宝藏：

    “哎哟！裴总大驾光临！我这小小工作室蓬荜生辉啊！”

    裴云淮礼貌地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化妆镜前那张椅子上：

    “照顾好她。”

    欧亞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放心！我今晚一定让娇娇大放光芒！”

    裴云淮点点头，转身朝前台走去。

    他走到一半，掏出手机给生活助理蒋诚打了个电话：

    “蒋诚，帮我买一束花，还有一些吃食，送到霓裳梵园区。”

    “好的，老板。”

    对面干脆利落地应了。

    裴云淮挂了电话，走到前排落座，在洛知鸢身旁坐下，眉目清冷，手指一下一下搭着座椅扶手，目光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台忙开了。

    光影交错，后台忙碌得像一场精密运转的钟表。

    顾娇娇被欧亞按在化妆镜前，他的手指捏着刷子在她脸上比划了两下，又顿住了，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好几秒，最后把刷子往桌上一拍：

    “你这小脸蛋真的完美——根本不需要我动手。”

    他简单扫了一层薄粉，点了点唇色，又随手把她的发尾拧成几缕松散的卷，别上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