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娇娇三人朝客堂走去。

    客堂上座有位道长，那位道长比南宫朔吾年长几岁，眉目清隽，坐在那里自带一股端方气质，不说话的时候也有镇场的分量。南宫朔吾走过去，微微颔首：

    “师兄。”

    男人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到顾娇娇和岑叙安身上。

    “都坐吧。翻开面前的经书，照着抄写。字不必求快，求稳。”

    他拿起案上的毛笔，在砚台里蘸了墨，落笔前看了两人一眼，

    “中途有不懂的地方，举手问。若是手酸，也可以停下休息，不必勉强。”

    “好，谢谢道长。”顾娇娇和岑叙安应下。

    三人在案前落座。

    顾娇娇低头看了一眼经书，又看了一眼眼前的毛笔，手有点僵。

    左右两边已经动了笔——岑叙安落笔慢，一笔一划，神情专注。

    南宫朔吾更不必说，连停顿都没有，笔尖在纸面上走得稳而快，不到一会儿就写满了半页，字迹端正清挺，疏密有致，看着像印上去的。

    顾娇娇的眼睛左飘一下，右飘一下。

    上座那位道长师兄已经停下笔，开始闭着眼打坐，气息匀得像入定了。

    镜头把她那点小动作拍得清清楚楚。

    弹幕立刻反应过来了：

    「你们看，娇娇想干嘛」

    「我猜她想作弊」

    「她那眼神，绝对在打歪主意」

    顾娇娇一点一点往岑叙安那边倾，压低了声音：“岑老师，你这毛笔字挺好看哈。”

    岑叙安停笔，侧过头，温润一笑：“嗯？娇娇可是要我帮忙——”

    “可以可——”

    话没说完，旁边一道声音阴恻恻地插了进来。

    “经书为清静之物，上通三清，下应冥司。”

    南宫朔吾没抬头，笔尖还在纸面上走，语气又平又慢，

    “抄经一事，重在诚心。心不诚，则字不应；字不应，则功不立。你敷衍了事，不是抄给我看，也不是抄给道长看。”

    他稍稍停了一下，最后两个字落得很轻，

    “是抄给十方看的。你——不怕？”

    顾娇娇整个人从后颈一路凉到胳膊，打了个寒颤。

    她赶紧坐直，提笔就往纸上落。

    可她的毛笔字实在拿不出手，第一笔下去墨就晕开一团，像一只被踩了一脚的蜘蛛。

    她越写越急，手上、指缝、虎口全是墨。

    写到一半抬手擦了一下脸——好家伙，鼻梁上一道，嘴角边一道，额角上还有一道，活像给自己画了个花脸。

    旁边几个正在抄经的师兄师姐抬头瞥了一眼，肩膀抖了一下，赶紧低头，把笑咽回去。

    南宫朔吾的经书先抄完了。

    他把笔搁回笔架，旁边一个小道长上前沏茶。

    他端起一盏，慢慢喝着，目光落在窗外的山景上，像在看云雾。

    可余光的落点，从头到尾都停在斜对面那张小案几上。

    客堂里，其他人陆续抄完离开。

    走的时候，一个个都忍不住朝那张小案几看一眼——前一秒还是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下一秒就变成了从煤堆里刨出来的，鼻梁、嘴角、额角全是墨，连耳垂上都没放过。

    大家肩膀抖得厉害，硬憋着，出了大殿门才放开笑，笑声隔着院子传过来。

    顾娇娇坐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黑，抬手擦了一下，越擦越花。

    桌上铺了好几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经文，字歪得像被风吹过的蜘蛛网，看不出一个正经字来。

    她急得满头是汗。

    岑叙安也想笑，看了看她那副样子，到底忍住了，轻咳一声：

    “娇娇，别急，慢慢来。一会儿斋堂里的活，我帮你。”

    顾娇娇一听，眼眶当场就红了：“谢谢你啊岑老师，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呵。”

    旁边一道声音飘过来，轻飘飘的，

    “你这一天要给多少人发好人卡？怎么你手里的好人卡这么不值钱，见一个发一张，对谁都可以？可真——不值钱”。

    顾娇娇本来就急。

    这经文今天必须抄完，她还剩一大半，脸也丢了个干净。

    结果这人不但不帮忙，还在一边吓她，现在又冷嘲热讽。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你踩我台阶，那我就断你后路。」

    她“啪”的一下把毛笔拍在桌上。

    镜头里，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撂挑子不干跑路了，连导播室都屏了一下。

    结果顾娇娇眼眶一红，嘴一瘪，葱白的玉指指着他，当场就嚎上了：

    “我是不是太客气了，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