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热热闹闹的，白头到老。

    “行了，我送你，云阳路天星商场，在那下车可以吗？”

    温棋不好拒绝，点点头，“可以。”

    温棋自小就是个好脾气的人，孤儿院的弟妹粘他，院长妈妈对他从来都是夸赞，懂事、优秀，是弟妹们的依靠和榜样。

    为攒学费拼命打工时，凭着勤快、嘴甜、眼头活，总能和老板、工友自然地打成一片。

    工作后，沈知经常带着他和朋友聚在一起吃喝打球，一两次就熟了，很快沈知的朋友也变成了他的朋友。

    温棋心想，大概他交的都是家境普通的朋友，最多像沈知这样家里有个小工厂的小开。季云凛这种财阀家庭的人还真没有。

    上次抱着季洋，温棋没太在意他的车，今天一眼看去，三叉星的奔驰车标让他不免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立在车旁面色严肃的男人打开后座车门，温棋的后悔值再攀一个度。

    他一个补习班老师，何德何能认识一个云市响当当的人物啊！还能坐上人家的豪车，还有专门的司机给他开车门，这待遇，够他吹一阵的了。

    坐在车里，季云凛一言不发，闭眼假寐，司机更是专注开车，沉默的气氛诡异地延续着。

    这么尴尬的吗？

    温棋思索片刻努力找个话题出来，“我刚听洋洋说，季总家特别大，像城堡一样。”

    正常人大概会笑着回一句：没那么夸张，就是普通的别墅，别听洋洋瞎吹。

    可他忘了，季云凛就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的人连眼皮都没抬，从鼻孔里发出不轻不重地一声，“嗯”

    温棋的笑僵在嘴角。

    这人……算了吧！以后见面点个头就好。他就一普通人，也不是非得巴结有钱有权的富豪。

    这阶级差距啊，太难搞太难搞！

    除夕这天，温棋刚七点就醒了，在床上挣扎了好一会还是没有睡意，他干脆起来，跑市场绕了一圈。

    年三十市场里还有不少卖菜的，一个个守在摊子前，偶尔有人走过，不忘卖力地吆喝两句。

    一对年轻的夫妇，手指冻僵的女人哆嗦着把一块鸡蛋饼塞到正忙着杀鱼的男人嘴里，男人抬起头，晶亮的眸子里全是女人娇俏的笑脸。

    温棋收回目光，年三十的菜太贵了，不划算，他空着手来又空着手走了。

    吃完午饭他在新华书店泡了许久，因为年三十，书店只营业到下午五点。

    大街上行人匆匆，商铺里飘出渲染过年气氛的音乐，几十个挂着中国结的灯笼夸张地铺到了街尾。

    他看着安静的手机，这会儿所有人都在陪着家人，只有他孤寂的像个野鬼。

    晚上八点，他守在电视机前，边吃水饺边看春晚。

    手机里叮叮响着全是群发的祝福消息，他懒得去看。

    饺子他煮得多，他总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万一小筠想给他个惊喜，突然回来了呢？

    从大学到今天，十年了，这个幻想从没实现过。

    饺子没吃几个他就不想吃了，春晚也不好看，他踱步到阳台一个人看外面万家灯光。

    这种时候，最是孤单。

    他多想和小筠一起过年，两个人热乎乎的吃年夜饭，热乎乎的看春晚，热乎乎的包饺子，热乎乎的偎在一起。

    他几乎不抽烟的，他是老师，烟对嗓子不好，也不想满身烟味，给家长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这种时候，他从抽屉里掏出烟，点了一根。看那孤寂的烟丝丝缕缕飘散在空中，好像能把自己的烦恼也一并带走。

    晚上十点，陈小筠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温哥，新年快乐。”

    他听见那边在噼里啪啦地放鞭炮，还有小孩子们的笑闹声。

    “新年快乐，你那边可以放炮啦？挺热闹的。”温棋靠在栏杆上，指尖夹着烟，地上已经躺了三四个烟头。

    “嗯，今年放开了，村长家都放了。”陈小筠笑得很开心。

    “真好。”在大城市过年，年味都淡得多，他能听见别人家电视机里传来的春晚主持人的播报，也能听见一家几口聚在一起的笑闹，唯独鞭炮声已经很多年没有响起了。

    “温哥，我妈给我薰了鱼，你不是爱吃吗？我多带点回去。”

    “好。”

    “噢，还有，我叔他们昨天采的——”陈小筠的话被一个突兀的女声打断，“筠哥，看阿姨给我买的镯子。”

    那边电话明显被捂住了，过了一会才又响起陈小筠的声音，“温哥，刚才是我表妹，她在我家玩呢！”

    “嗯。”温棋也没在意，他只想多听听爱人的声音。

    “温哥我得进去了，我妈又叫我了，新年快乐，我初四就回去了，别太想我。”

    电话很快挂断了，温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