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叫医生，快！”

    姜晚宁撑着身子不敢乱动，

    季温书刚端来一盆热水，准备替她擦脸，听见这句话，扶着门框就往外冲，

    “医生！大夫在哪儿？我儿媳妇要生了！”

    一路跑一路喊，

    值班室的门很快打开，两名护士推着平车赶过来，

    “羊水什么时候破的？”

    “刚刚，”

    姜晚宁喘了口气，

    “是双胎···”

    护士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立刻招呼同伴：

    “通知产科，提前准备抢救，产妇能自己挪吗？”

    “能，”

    姜晚宁没等人扶，她用胳膊肘撑住床垫，一寸寸挪向床边，隆起的肚子压得她喘不上气，腰下又全是羊水，病号服黏在腿上，每挪一下，腹部都要往下坠一回，

    季温书伸手托住她的肩：

    “宁宁，别逞强，妈抱不动你，可妈能扶着。”

    “我没事··”

    姜晚宁自己也知道，她现在一点都不好，可顾远铮不在，她得坚强，

    平车穿过走廊，姜晚宁护着肚子，额头已经冒出一层细汗，

    到了产科楼层，沈梅香早就站不住了，她半靠在姜守正臂弯里，

    “远铮还躺在那边····，宁宁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

    沈梅香捂着嘴，生怕哭声让里面的人分心，

    “哭什么！”

    姜守正扶住妻子，深吸一口气，

    “去找院长，把最好的大夫全叫过来，药也用最好的，只要我闺女和孩子平安，花多少钱都行！”

    老陈在一旁拦着闲人，急得冒汗：

    “董事长，您去沙发那儿坐会儿，站久了您血压该高了，夫人还得顾着您，”

    “我闺女在里面生孩子，你让我坐？”

    姜守正甩开老陈的手，拐杖险些带倒，他扶了一把墙，站稳后又催：

    “还愣着干什么？去找院长！”

    走廊另一头，季战庭和江野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转圈，

    一趟又一趟，听得季温书脑仁发疼，

    “都给我站住！”

    她指着两个人骂：

    “转什么转？我儿媳妇还没怎么着，先让你们俩把人心转乱了！

    顾远铮要是能起来，看见你们在他媳妇产房门口添乱，头一个收拾你们！”

    两个大男人立刻贴墙站好，跟站军姿一样，一声都不敢吭，

    产房的厚重隔离门从里面被重重合上，

    真正的阵痛来了，

    起先是腰酸，紧接着，那股疼便沿着脊背往下钻，小腹一阵接着一阵发紧，肚皮硬得碰不得，耻骨也被胎儿的重量挤压着，

    每一次宫缩，都让她恨不得把腰折起来，

    可她不能蜷，

    两条腿被固定在产床两侧，她只能攥住把手，按照助产士教的办法调整呼吸，

    “吸气，憋住，别往脸上使劲，力气往下送！”

    姜晚宁照着做，

    一口气还没撑完，下一轮疼痛已经压上来，

    腹部收得发硬，腰后酸胀得找不到落点，两条腿开始打摆，

    她咬住下唇，很快尝到了血腥味，

    护士拿毛巾擦她的脸，头发全贴在脑门上，衣服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别咬嘴，咬这个，”

    一块折好的纱布递到她嘴边，

    她不敢乱喊，

    每叫一声，胸腔里的气就少一分，她现在所有的力气，都得留给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双胎实在太大，折腾了三个多小时，宫口还是开得极慢，

    助产士盯着监护仪，伸手摸了摸她湿冷的额头，

    “不行，产妇体力下降得太快，”

    “姜晚宁，听着，”

    主治医生走到产床边，俯身叫她：

    “孩子已经往下走了，你现在不能泄劲，再跟着我来一次，”

    姜晚宁睁着眼，头顶的天花板却开始左右晃动，一个人影变成两个，连护士手里的白毛巾都看不清了，

    无影灯被推过来，

    刺眼的白光照在脸上，

    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落进耳朵，产房里的白大褂、蓝口罩，还有那盏灯，和资阳县医院的手术室彻底重合了，

    她曾经被绑在那张手术台上，

    麻药灌进身体，刀贴上肚皮，周建业就在门外，跟白丽丽商量她死后怎么分钱，

    “再来一次，已经看到孩子了！”

    主治医生隔着口罩喊她，

    姜晚宁盯着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