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长命百岁

    荀秋睁开眼, 朝赵青萍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银光闪闪的软甲。他不用上手摸就知道这软甲质地细密，定然造价不菲。

    赵青萍把软甲放到罗汉床上的矮几上，看向荀秋道：“夫君, 这是妾身特地托人为夫君打造的软甲。我知道军中也会提供铠甲, 不过妾身听人说江宁城内有一铁匠善做铁甲，其甲刀枪不入, 所以还是让元一找人去为夫君定做了一身。到时候夫君就把这软甲穿在铠甲里头, 也多一层防护。”

    荀秋垂睫看向那软甲，眼眶有些湿润。他滚了滚喉咙, 起身走到赵青萍身边环抱住她, 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动情道；“多谢娘子送我这软甲。”

    赵青萍听出他声音有些低哑, 她一时也有些鼻酸。她低头掏出荀秋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夫君。”她轻声唤他。

    “怎么了？”

    赵青萍用指尖轻轻描摹他手掌心的纹路, 微笑道：“夫君你看你这生命线好长的, 我家夫君会长命百岁的。”所以这次出征四水岛也一定会平安凯旋的。

    见她这样说，荀秋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确实有好长一条线沿着大鱼际从虎口一直到手腕。

    “为夫若是长命百岁, 娘子呢？”他问。

    赵青萍歪头靠着他的脑袋上, 微笑道：“那自然要陪你啊，我要是不在, 夫君岂不太孤独了吗？”

    荀秋捏住她的纤纤玉手，温柔又缱绻道；“青萍，你要说话算话。”

    赵青萍伸手与他十指相交, “这是自然，我不会诓骗夫君的。”

    翌日一早荀秋又和柳肃去了余家港查看战船改造的进度。

    看到工匠们在热火朝天地忙活，柳肃笑道：“大人, 这船果真巨大，下官看改造完后一艘船坐个六七百人应当都不成问题。”

    秦彧也道：“都督，昨晚负责改造的工头跟属下汇报过了，照他测算，这战船约莫二十来天就能改造完毕。”

    荀秋笑笑：“看来我们之前猜测得不错，顺利的话冬月就可以出征了。”

    “老爷，隋将军来了。”荀秋话音刚落，孙昊过来禀报道。

    闻言几人朝后看去，只见一身酱色氅衣的隋昭业从一匹枣红色骏马上下来。隋昭业那头发现了荀秋几人正在看他，把缰绳交给一旁的隋信后，快步朝几人走来。

    几人互相见过礼后，荀秋微笑对隋昭业道：“隋将军来的正是时候，方才我们正在说这战船改造的事情，约莫下月中旬就可以完工了。”

    “果真？那太好了。”隋昭业说完扭头看向港口六艘并列的战船，有些这些船相助，他们抗倭便没有什么阻拦了。

    又陪着隋昭业登船看了一回，除了秦彧留在港口督工外，其他三人都一并回城。因着隋昭业要和荀秋谈论隋家军安营扎寨的事情，所以被荀秋邀请一并坐车。

    荀秋掀开车帘欣赏车窗外的景色，从余家港到南城门这一带银杏树颇多，此时正值银杏黄叶时节，满树金黄，不时还有秋风吹过将叶片翻飞成片片金蝶，看着很是令人喜爱。

    隋昭业抬头望向自己斜侧方的荀秋，荀秋今日穿着一身红色的圆领太监服，外罩一件同色的氅衣，戴一顶玄色三山冠。他这个装束和隋昭业在京城见到他的时候别无二致。隋昭业自打入仕起对宦官这个群体就没有多好的印象，都旁山一战司礼监延误粮草之事更是让他对这个群体心生厌恶。

    荀秋被朝廷指派为钦差和抗倭的元帅，他暗中也不止一次想过皇帝和太后未免有些太识人不清，明明朝堂上有诸多的文臣武将，偏偏选了一个司礼监的太监来。所以荀秋来浙州他没有主动致信问候，荀秋让他来琼台与他商议抗倭之事，他也是让毛和代劳。

    隋昭业曾经对自己的看法很笃定，太监就是太监，不过是权势地位更高的奴婢，跟他们这种科举入仕的正统臣子是没有办法相提并论的。可是自打毛和之事后，他心中的想法隐隐发生了改变。今日看到了那内务府从京城运抵琼台的六艘大船，心中更是陡然生起一丝羞愧。

    说起来他来浙州已经两年多，在抗倭上却没有做出过什么大的功绩来，几次率军出征因着毛和那内奸还折损了不少人马。如今荀秋来浙州不过半年就掌握了倭寇老巢的位置，还帮忙揪出了毛和这个内奸，更是在短时间内协调到了战船。

    这样想来他对荀秋的评价其实有失偏颇。是他骄傲的内心在作祟，所以有时候忽略了太监不过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其聪明才智也未必在他们这群通过科举的朝臣之下。如今到了出征倭寇的关键节点，隋昭业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荀秋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荀公公。”隋昭业开口叫道。

    荀秋正在赏玩一片银杏叶，方才起了一阵疾风，一片银杏叶飘飘荡荡飞到了马车的车窗边被荀秋给抓住了。他扭头看向隋昭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隋将军可是想好在哪里驻扎了？”

    隋昭业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