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喜欢交际，不爱上学。

    那天，轻心怡背着破旧的书包，流着泪水站在她面前，珍重道：“姐姐，谢谢。”

    她不语。

    因为她根本不在乎。

    轻心怡喜欢送给她千纸鹤，经常说：“姐姐，我们当像鸟飞出高山，翱翔于天际。以后我一定会考上大学，会有出息，努力赚钱给我们买一个家。”

    她说：“随你。”

    再后来，这个她不在乎的妹妹被校园霸凌，丢入井中致死。

    轻心怡的尸体，是她从水井里捞出来的。

    尸体早就腐烂，脸部被泡发肿胀看不清原本的样貌，尸体向上，睁着眼睛看着她。

    一如以往那双温柔、却懦弱的眼睛。

    轻溪言也看着自己的妹妹，她像是零度情感冷静淡定做手术的医生，就这样站在，站在自己的妹妹面前，很久，很久。

    渐渐地，她俯下身，亲手抚摸苍白肿胀的脸，抚过从皮肤里爬出来的蠕动爬虫。

    生长在水井岩壁的青苔长在白脸上，青苔里散发出一股恶臭，里面密密麻麻爬出数只小虫子，从尸体的脸爬到轻溪言白皙的手上，皙白与苍白贴在一起，一时分不清。

    白皙的手不躲，这只手轻柔撩开尸体脸庞恶臭黏腻的发丝，露出尸体的脸，尸体睁着眼睛，唇齿微张，尸体看着自己的姐姐，姐姐看着自己的妹妹。

    她像是在与最亲密之人耳鬓厮磨，传达热切密语。

    她抱着尸体，微微晃动，轻轻拍着尸体的背脊，细语绵绵安慰尸体：

    “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