眺望远方。

    听说，狐狸的尾巴代表着修为，只有千年的狐狸才能修炼出九尾，五条尾巴怎么也得有五百年修为吧？

    他竟能忍受那断尾之痛……

    果然人不可貌相，萧无秽原谅了他的愚蠢。

    无忧倒是觉得他很有意思，把冰粥里的红绿丝和冬瓜糖都舀给他，“你教我作诗吧？”

    好的不学！萧无秽本欲出声制止，那胡三郎却只是痴望，一动不动，眯眯眼看着像睡着。

    也许，是想起了故乡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

    “喂？”无忧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再不吃冰粥就化了。”

    胡三郎还是没有反应。

    裟罗见怪不怪。萧无秽“呵”一声，“真是静若幽兰，疾如龙驹。”

    “冰粥不吃就化了。”无忧端走他的碗。

    傍晚时分，飞舟停靠在东极城外驿点。

    萧无秽率众人进城，此地风土人情与中州迥然，两只小的看什么都觉得稀奇，街面上飞来跑去。

    裟罗换了身轻薄的白色纱衣，行走如流云碧烟，缥缈轻盈，可她还是很热，才走出半条街就累得喘不上气，屋檐下躲避烈日，额头不断渗出细汗，一张脸更是煞白如纸。

    萧无秽赶忙寻找客栈落脚，将她抱回房中歇息。

    无忧跪坐在床沿，不住为她打扇，她全身皮肤发红，像只熟透的桃子。

    “这该如何是好？”萧无秽急得团团转。她揪来胡三郎，“你们是旧相识，她的体质你最清楚，我该怎么帮她？”

    胡三郎竟然还在发呆。

    这个二货！萧无秽一把撒开他。

    小红鸟帐中飞来飞去，制造凉风，然而收效甚微。

    她停在床边矮柜，无忧专门为她准备的小碗里啄些清水润喉，“那个人不是一直说自己最为尊师重道，怎么师母病成这样，她不管不问。”

    萧无秽实在受够她们。

    出门前还满口“女妖精”，成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这才几天，张嘴师母闭嘴师母，喊得火热，她倒成外人了。

    裟罗横卧帐中，客栈小二哥端来清凉解暑的汤药，这是专门为远道而来，不能适应本地气候的客人准备的。

    萧无秽接过，端碗喂至裟罗唇畔，她皱眉把脸偏到一边，嫌苦，不肯喝。

    总不能硬灌，萧无秽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萝卜坑三人，五行属火，冷热无惧，裟罗是藤妖，怕热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师尊也太粗心了，师母如此娇弱，嫩豆腐小花花一样的人儿，东极城的酷热，她如何抵挡得住？”无忧气愤。

    小红鸟矮桌上来回踱步，两只黑豆眼骨碌碌转几圈，“喂，那谁，你看怎么办吧。”

    那谁？萧无秽气得够呛，可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她也想知道。

    胡三郎终于结束发呆。他来到床前，“东极地脉与大姐体质相克，不过幸好，大姐近来修为提升了许多，要换作往常，估计两三个时辰就热死了，现在嘛……”

    萧无秽看着他。

    “你接着说呀！”无忧猛地跳下地，快被他急死。

    萧无秽倒是适应得很快，按住她肩膀。

    过了好久，胡三郎才缓缓道：“我大姐体质特殊，她生来无心，每月需得以人血供养，往常我同二妹都是去山下花钱找人买血。但后来我们发现，凡人鲜血，疗效几乎等同于无，只能转而寻求修士之血。可天下再是羸弱的修士，也不会为了一两块金银贩卖自己的鲜血……”

    “所以，你割下了自己的尾巴，拿去换血。”萧无秽忽然打断他。

    胡三郎微怔，“不错。”

    萧无秽端坐在床沿，背对裟罗，面色凛若冰霜，“继续说下去。”

    “断尾之事，大姐知晓后，极为痛心，也是机缘巧合，那个时候，我们遇到了牵星君。大姐心知，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二人一夜之欢后，恳求收留。”

    之后的事，众人俱知晓，他没再说下去，抬手掐算一阵，“差不多，到日子了。”

    萧无秽回头，榻上，裟罗已陷入昏睡。

    真巧。

    到该喝血的日子，胡三郎就出现了，在此之前，她只字未提。

    好话歹话，都是别人说的，她清清白白躺在那，心迹双清，圣洁如莲。

    萧无秽不由得一阵轻笑。

    “那还不简单，每月癸水，大姐二姐凑凑不就有了。”小红鸟飞至萧无秽肩头，是个给裟罗求情卖好的意思。

    萧无秽笑出声来，“你可真聪明。”

    眼角余光，裟罗睫毛微微颤抖，眉头轻拧。

    “这……”胡三郎表情复杂。

    “可惜我早就不来癸水了。”萧无秽道。丹功斩赤龙，金丹炼成，烦人的月事自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