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太监缩在值房角落里，一个推了推另一个百无聊赖的小太监的胳膊肘。

    “诶，听说了吗？”

    “啥事儿？”

    “就那个小瑞子，净身净得贼干净的那个。”

    正在摸鱼打盹的小太监闻言陡然清醒，忽然相视一笑。

    “哦，你说他啊。”

    说起小瑞子，这位可是太监里的名人。

    宫中规定，凡所有太监，无论是宫里的还是各王府的，每年都要去验身房接受检查，避免外人混入。

    而就在半个月前，这位小瑞子验身时，被检查出来那处被净了个干净。

    寻常太监只是没有那处，某些东西还是在的，而这位则是整个没有，净得如此干净，满宫罕见。

    现在全皇宫的太监提起这位小瑞子皆是忍不住嘿嘿一笑。

    “他咋了？死了？”

    正常人没了那处还能活吗，这小瑞子该不会是身体出了什么事，往生极乐去了吧。

    “哪能啊，不止活得好好的，还被王大总管收为了干儿子，这不，都被调到尚衣监当典簿了，以后再见到就要叫瑞公公了。”

    司礼监的掌印王公公啊，那可是离天子最近的人，说一句最有权势的太监也不为过。

    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艳羡，这位瑞公公以后怕不是要平步青云了。

    不过想起瑞公公被净得异常干净，完全没有任何累赘的那处，二人忽然就又不羡慕了。

    那处都没有了，估计也活不了多久，说不定王公公就是看中他可怜呢。

    而被八卦的“瑞公公”此时正在藏书阁，宫里的普通太监是不允许在藏书阁看书的，他们的职责是管理书籍，而非阅读。

    不过这对于他这位王大总管的新晋干儿子来说，却没有什么约束。

    况且以他现在这种一目十行，十秒钟拿起一本书又迅速放下的状态，任谁看了也不会觉得他这是在读书。

    厄瑞玻斯来到这个偏远低级星球已经十五天了，也就是三十个标准星时。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太监，根据这些日子收集到的资料，这个物种的部分雄性个体，会在幼年或少年时期被摘除生殖腺，以此换取进入权力中枢的服务资格。

    在他看来这种“用生理改造换取社会地位”的行为很罕见，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名下有两千多颗高等星，中低等星无数，他甚至还见过直接切除四肢乃至大脑来换取大祭司身份的文明。

    所以对于阉割这件事，他并不觉得残忍，只是觉得这种技术手段有些……嗯，略显原始。

    况且这具身体的生殖系统被移除，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蓬托斯人繁殖不依靠□□，靠的是用菌丝触手释放孢子与母体建立链接。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这套器官，这个“缺失”对他而言，相当于直接格式掉了一个冗余区域。

    甚至这样还更方便，少了一套激素系统的干扰，在做决策的时候效率反而更高。

    故而在寄生到这具身体的时候，他不仅没有使用能力将其修复，还顺便将某个部位全部“优化”掉了。

    就是他至今不明白，为什么身为同事的其他太监，在那以后看他的目光总是怪怪的。

    大概是羡慕吧。

    他记得之前接触过的曼塔思人就是献祭四肢换取力量，献祭得越干净越证明信仰的纯粹，越容易会受到教会的重视，前途越光明。

    厄瑞玻斯收回心神，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藏书，手指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化为扭曲的菌丝触手，迅速翻过每一本书籍表面。

    这个低等文明的文字并不难学，随便翻十几本书，常用字符就能覆盖九成以上，以他的信息处理能力，不到半个标准星时就可以破译。

    但文字只是接口，他读他们的经典，佛经上说“众生平等”，儒经说“君臣父子”，这两条指令在在逻辑上分明是互斥的。

    他们的历史也是同样如此，同一场战争，三本书三种写法，皆声称自己是胜利者。

    这种诡异的情况在重视效率和逻辑的蓬托斯星球，根本不可能会出现。

    厄瑞玻斯略带疑惑地合上书，觉得自己这些日子遍览典籍无数，依旧无法参透这个文明的运行方式。

    他顿了顿，将目光投向另一侧的《金刚经》，根据最新打探到的消息，这个文明的领导者，正大力推崇佛教，四处修建寺庙。

    既然是最高权力持有者所推崇的典籍……那人类的行为模式应该是会参照这些的吧？

    厄瑞玻斯决定借走几本佛经仔细研读。

    在和负责管理藏书楼的同事进行了几番低效且无意义的交流后，厄瑞玻斯成功借走了书籍。

    从藏书阁出来，往东走穿过御花园就是尚衣监。

    或许是因为他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