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咔”的一声响过，紧闭的房门被从后面打开，谢伊的脸出现在门后。

    他穿了身与眸色相近的青绿色居家服，和散在肩上淡金色的长发相得益彰，也凸显出了宽肩窄腰的清瘦好身材。在看到站在门外的宿寒的一瞬间，谢伊的脸上就缓缓展露出微笑。

    “你一直有这儿的权限，”他望着宿寒，轻声说，“而且今天，我把权限完全开放了……”

    权限完全开放的意思是外面的不管什么人都能主动进入这间房子，只要站在门口，就会得到权限。在今天，这就是为宿寒准备的。谢伊或许考虑到了宿寒在使用权限的时候会有犹豫，他清除了这点阻碍，希望宿寒能主动走进来。

    然而宿寒选择了敲门。

    她站在谢伊面前，神态似乎和从前的每一天都没有区别。

    “这不安全，”可她避开了谢伊的视线，语气里还带着昨晚通话时的冷淡，“我想还是敲门比较合适。”

    谢伊唇角的弧度有所收敛。

    宿寒像完全没察觉到。

    “你之前说灯泡需要换，”她摆出了副公事公办的死样子，“所以我来了。”

    她是在说，她只是为这个来的。

    谢伊沉默着，他微微侧开身为她让出路来。等宿寒经过后，视线则顺势黏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他用终端操作将这间房子的权限完全锁死了。然后，谢伊迈步，慢慢地跟在宿寒的身后。

    宿寒目标明确，走过走廊就直奔客厅，她还记得上次换灯泡的位置，这时候就摆出了想速战速决的架势。

    谢伊这套房子——或者说可以叫公寓，是在他在联邦中央学院附近的一处落脚点，占地面积不大，装修风格也十分低调，相比于多配备了联邦智能检修系统的新型屋舍，它的设备更加“复古”。这也是谢伊的一种审美，虽然这种复古确实会给人带来点小小的麻烦，但他从来不是需要操心麻烦的人。

    而在宿寒到来后，这点小小的麻烦也似乎变成了某种情趣。

    现在宿寒有点后悔。

    上一次，在客厅上的某个灯闪了两下突然坏掉时，她正在和谢伊搞暧昧。那是个夜明珠一样小巧可爱的装饰灯，更换并不困难。但谢伊显然不会有这样的经验。于是作为alpha，宿寒当仁不让就上了。

    她踩在智能升降梯上，一伸手拧下了旧灯泡时，低头就轻易瞧见了谢伊扶在她腰上的手。他似乎是怕她摔了，手上摁得紧，热度透过一层衣物清晰传了过来。

    那个总是端庄矜持的上层人beta仰着头看向她，渐渐的，他的吐息中多了点潮湿的温度，平静又不怎么平静的眼神像蜘蛛吐出的丝线，一寸寸缠绕在她的身上。

    宿寒和蜘蛛对视，蛛丝中就多了些震荡的、粘稠的重量。那时候的重点就不再灯泡上了。

    所以宿寒反思，八成是那时候心不在焉的情况下换错了灯泡。不知道是谢伊递错了，还是她鬼迷心窍直接拿错了。她似乎是把那个坏掉的接触不良的小夜明珠重新安上了……

    不然她不会在这个重新拿下的夜明珠身上看到眼熟的一道划痕。

    这明显不是个新灯……

    宿寒在心里哈哈笑了两声，立刻决定忘记它。

    这次她根本没准备让谢伊搭手，自己揣好新灯就上了，三下五除二换好后就立刻从升降梯上蹦了下来，坚决不给谢伊伸手的机会。

    谢伊看着她利落的动作，一时也没吭声。在宿寒把自动归置成不占收纳空间的智能升降机放回原处后，他已经倒好了一杯水，默默递给了她。

    宿寒看到他时顿了下，紧接着她就让目光只落在了这杯水上。犹豫了片刻后，她还是伸出了手。

    宿寒十分有分寸感地将手放在了不会和谢伊有肢体接触的区域，然后她用力想将水杯接过，可却没拽动。

    谢伊的手还牢牢地握在杯子上。

    两人僵持片刻。下一秒，谢伊撤回手，宿寒却也同时收回力道。“哗啦”一声，水杯被摔碎在两人的脚边，溅起了一阵水珠。这终于打破了两人间的静默。

    谢伊放任水滴落在光滑的脚背上，他像是察觉不到这点意外，只是对宿寒浅淡地笑。

    “你连和我说句话都不肯？”他问，“就这么生气？”

    宿寒在心里先冷冷哼了一声。

    她的视线还停滞在地面四散的一滩水上，等听到谢伊的声音，她才忽然抬眸，终于望进那双碧绿的眼瞳中。

    “我应该生气吗？”和宿寒的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从喉咙中溢出的一点笑，“我也一直没问过你什么。”

    迎着她的目光，谢伊的心就不受控制地多跳了一下。他别开头，用和刚才没什么区别的语气继续说：

    “我其实没想瞒着你……”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是鞋底踩在玻璃碎块上的声音。宿寒像是被这话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