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正道木着脸。

    堆积如山的公务和开在校长办公室对面的锣鼓喧天的欢送派对，他说不好哪个更糟心一些。

    在夜蛾正道时不时额角跳起欢快“井”字的往复中，夜色缓缓升起，热闹逐渐止息。

    “铛铛！”办公室的大门豁然洞开，灌进一股晚风。

    五条悟举着几根烤串溜溜达达走了进来，邀功似的往夜蛾正道面前推了推：“给你留的，不用谢。”

    夜蛾正道：“……”

    夜蛾默默把桌上的文件通通塞进抽屉。

    “杰呢？”夜蛾倒也没有客气，起身端着烤串和五条悟一起坐在沙发上，“你们俩怎么不去送送那孩子。”

    从办公室的落地窗望出去，能看见家入硝子和月宫遥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的背影。

    “教主阁下业务繁忙，接了个闹钟抛下我们走掉了。”五条悟撇嘴，四仰八叉往沙发上一趟，“至于送人，有硝子就够了。”

    “万一我也去送，给小遥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不走了可怎么办，还是在这里目送吧。”

    夜蛾觉得月宫同学应该没有那么幼稚。

    “正好你来。”既然如此，夜蛾说，他本也打算去找五条聊一聊，“你有没有觉得，这届学生的转学率有点高？”

    “一共就那几个人，做什么事情概率不高啊。”五条悟丝毫不吃压力，挑了串烤串塞进嘴里嚼嚼嚼，“只要死亡率不高就好。”

    夜蛾：“……”

    你看这天聊得。

    “月宫在尼崎生活得还适应吗？”夜蛾换了一个话题，“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活泼了。”

    “是啊。”五条悟说，视野里，准备开车门上车的月宫遥转身远远朝他挥了挥手。

    “环境会改变人的。”

    “整天和最大烦恼是考试考差或者没谈上心怡恋爱的臭屁高中生混在一起，变活泼也很正常。”

    夜蛾咂摸了一下五条悟的这一大段话，并选择性忽略某些拉踩。

    夜蛾：“你也觉得她以前有点太安静了？”

    五条悟翘起二郎腿，笑而不语。

    “开朗点也好。”夜蛾叹了口气，“希望她能够在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好好修养。”

    “这样。”夜蛾沉默了一下，“这样，等以后回来……”

    夜蛾没有再说下去。

    五条悟也没有再开口。

    房间里安静一瞬。

    “那孩子重情重义。”夜蛾深深看了五条悟一眼，“即使不为了她自己，她也一定会重新投身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是什么？”五条悟嗤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黄金和美元。”

    不然为什么用这么抢手的语气。

    “为什么要回来呢？”五条悟淡淡说，他今天用绷带缠住了眼睛，不笑的时候，整个人变得冷冽而遥远。

    “我唯一所希望的，就是那孩子可以过上快乐平静的生活。”

    五条悟轻声说，夕阳遮挡住了他的神情，叫人琢磨不清。

    “而且。”

    “为了谁……这种执念，夜蛾，你我不是已经见过前车之鉴了吗？”五条悟平静道。

    *

    依旧是高精力的一天，月宫遥一踏进公寓眼皮就开始打架，好困好困好困。

    七海已经走了。

    据送她回来的辅助监督回忆，七海阁下在黄金周期间的工作效率尤其高，砍人砍咒灵都一副不想多废话拿命来的摧枯拉朽气势。

    虽说效率高是好事，但总感觉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是不是哪里怠慢，惹得他不高兴了？

    闻言，月宫遥幽幽，节假日上班，还天天值守随时待命，你不摧枯拉朽？

    辅助监督恍然大悟。

    社团活动明天休息，宫侑发来消息问放学之后要不要一起去公园球场玩，月宫遥回答他可能要等明天晚一点才能确定。

    之后便匆匆洗漱倒头就睡。

    思绪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月宫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家有些眼熟的咖啡厅门口。

    是宫城事件中，岩泉与她汇合时的那家咖啡厅，小蛋糕很好吃来着。

    她在做梦？

    月宫遥神色一凛，咒力很轻地铺陈出去，延伸到很远很远，回馈的信息却始终如一：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梦境。

    月宫遥并不相信这个回答。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

    眼前的咖啡厅是宫城产物，附近街景却是东京某处的街道。

    再远一些的地方，一座水滴型，纯白色屋顶和银色外立面的体育馆，亦或者美术馆？像简笔画一样刷新了出来，背后雪山连绵不绝。

    这座雪山……月宫遥眯了眯眼睛。

    坐落于本州岛中部，横跨长野，富山等几个县的中部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