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见棠想必没跟多少人说过这样的话。

    过去的所有时候，从来都是其余人讨好他、爱慕他，少有需要他主动费心去争取、去抢夺的东西。

    许多人甚至因此嫉恨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生来就如此众星捧月。

    但如今的程见棠却想，总有一天，月亮也会从天上掉下来的。

    况且，他觉得沈逾迟才是那轮月亮。

    沈逾迟没说话。程见棠知道自己并非在告白，所以沈逾迟本来也不必说话。但他还是觉得不甘心，感觉自己好像错失了什么机会，让沈逾迟与他保持了一定距离。

    所以他停了停，突然又冲动地问：“如果那时候我答应了呢？”

    “……什么？”

    “不是特别菜单。”程见棠蹭了蹭沈逾迟的腰腹，反正沈逾迟没推开他，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蹭，“是专属菜单。”

    那他们应该当天夜里就滚到床上了。

    话虽如此，如果程见棠也没经验，而沈逾迟同样没经验，那沈逾迟很怀疑他们应该当天夜里就进医院了。

    “时间不会重来。”沈逾迟平和地说。

    程见棠在心里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他准备说点什么，或许是惯常的轻浮又暧昧的说辞，也或许是更为执拗的、真诚的肺腑之言。他还没想好，自己应该在这个时候说什么。

    但沈逾迟随即说：“可是，我不是还在这儿吗？”

    ……程见棠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们走了一段山路，身上散发着薄薄的热意。程见棠感觉那一丝滚烫的温度，是从沈逾迟的身上传递过来，然后钻进了他的心里，甚至让他感到轻微的痛楚。

    他就这样屏息了片刻，什么话也没说。

    然后他放开沈逾迟，往后仰了一点，抬头望着沈逾迟，眼睛亮亮地说：“谢谢你。”

    沈逾迟怔了一下，真的有些疑惑：“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在这儿。”

    沈逾迟哑然失笑。

    他们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程见棠说自己没事了，而且也不生气了，他看起来甚至还挺高兴的。

    接着，他们继续朝前走。

    前方的几人显然也没等他们。程见棠乐得享受二人世界，所以干脆拉着沈逾迟慢慢走。

    他原先只是想控制步幅，但等他真的牵住沈逾迟的手的时候，他反而恋恋不舍，不愿意放下了。但是在沈逾迟看过来之前，他还是放下了。

    这种耐心与隐忍是超乎寻常的。程见棠终于意识到。骄傲的人需要低下头颅，才望得见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心意。

    不过在沈逾迟面前，程见棠还是有些胆怯了。他不太确定沈逾迟究竟是怎么想的。

    自从上次程见茵的电话打过来，沈逾迟也知道他们两个在酒吧会面的事情都已经传到老程总那边之后，沈逾迟就一直跟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虽然这种距离在外人看来是可笑的、压根不存在的，但是程见棠切实地感受到了那种微妙的界限。

    简而言之，如果在酒吧的那天夜里，沈逾迟还将他看成是“对上了性取向的漂亮男人”的话，那么后来，沈逾迟就完全将他看成是“顶头上司扔下来的、不得不宽容对待的麻烦”。

    虽然这个麻烦会说话、对得上性取向、并且还是个漂亮男人，但的确是个麻烦。

    也就是到了这个周末，程见棠才看到了打破界限的可能性。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久之后，他们终于跟其他人汇合了。几人干脆在附近吃了午饭，继续享受山间的新鲜空气，接着就回了酒店。

    期间，除了楚辰与陆思琪偶尔会投来古怪的目光，所有人基本默契地忽略了程见棠与沈逾迟的相处。至于他们之后是否会跑去跟其他人八卦……程见棠才懒得管。

    回到酒店，其余人还有别的活动规划，但沈逾迟已经催促程见棠回房间补觉了。

    这种关心让程见棠心里很受用，美滋滋地就回去睡觉了。

    等到他再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六点多了。

    他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想到接下来要跟沈逾迟一起去泡温泉，瞬间就清醒了。他给沈逾迟发了条消息，收拾好自己，很臭美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去了隔壁。

    隔壁的房门半掩着，他以为这是沈逾迟特地给他留的门，就随便地敲了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沈逾迟正在打电话，电脑打开放在桌上。

    他望过来的目光有些惊讶，不过也指了指手机，叫程见棠安静。

    “……是。”沈逾迟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我明白了，您放心。明天就回去了。”

    他挂了电话，垂下眼睛，略有疲倦地叹了一口气。

    程见棠一看就知道这是怎么了：“公司那边的事情？沈先生，您还不如来给我打工呢，酒吧那边的生意足够养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