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阮棠美美睡了一觉，再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关节里面像是灌满了水泥，无比沉重。

    他撑着床勉强站起身，竟然就着这个姿势又睡了十分钟，折腾了几个来回，才彻底清醒过来。

    看了眼时间，阮棠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轻手轻脚地推门下楼，觉得段青野已经离开了。

    没想到刚踩上楼梯，就在客厅看到了段青野的身影。

    他明明没发出一点声音，段青野却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存在，仰头看了过来。

    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他们对视时，时间都好像变慢了，也很难移开目光。

    阮棠竭力闭了下眼，古怪的感觉才散去，他一步一步地下楼，藏住了痛苦的神情。

    段青野还是注意到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阮棠摇了摇头，“只是劳累过度，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那我让人把午饭和晚饭送到你房间去。”

    阮棠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用了，没有这么夸张。”

    段青野失笑一声，“你不用跟我客气，对了，我帮你准备了个人用品，待会儿送到你房间去，你看看喜不喜欢，想换的随时跟我说。”

    阮棠愣愣地点点头。

    他看着这个温柔体贴，像长辈一样为他着想的段青野，有种做梦的恍惚感，忍不住地拧了自己一下。

    他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唔好疼。

    他这么幼稚的举动险些被抓了个正着，阮棠耳尖一红，连忙转移话题，“你的话变得好多呀。”

    段青野顿了一下，“抱歉，吵到你了。”

    阮棠连忙解释：“不吵，一点也不吵，我就是有点惊讶，之前总是我缠着你说话，十句中你能回我一句就很好了，每次还只吝啬地说两三个字。”

    段青野却再次道歉，“当时我太幼稚了，不该那样对你。”

    阮棠没想到他这辈子还能听到段青野为此道歉，忍不住感慨道，“时光真的改变了很多。”

    他语气一顿，久久地凝望着段青野，嘴角勾起，真心实意地为他开心，“这九年，你过得很好吧。”

    段青野听到这话，原本想给阮棠的水果的手收紧，喃喃重复道，“很好？”

    阮棠认真地点点头，“感觉这次见面，你各方面都变得很好，你一定有在好好生活。”

    有他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夹在中间，爸妈和哥哥没法自然地跟段青野相处，段青野回来后的一年，整个家里的氛围怪怪的，十分压抑，家都不像家了。

    这九年他不在，阮家会变得更好。

    这已经是别人的爸妈和哥哥，跟他没有关系了，阮棠克制住了心底的冲动，点到为止，没再过多询问。

    但他总感觉段青野反问的语气怪怪的，此刻的目光也让他难以承受，眼神闪烁了下，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个……能不能拜托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阮棠说道：“我没有身份证，你能不能帮我办一张。”

    段青野点点头，“十五个工作日。”

    阮棠眼神立刻亮了，“到时候我自己去取，或者我之后给你一个地址，你帮我邮过去。”

    “邮过去？”段青野反问：“你要去哪？”

    阮棠止不住叹气：“我总要找工作养活自己啊。”

    “我养你，”段青野直视着他的眼睛，“别担心，我养得起。”

    那一瞬间，阮棠觉得生活真是玄妙。

    放在九年前，他从未想过能跟段青野如此心平气和地聊天，段青野还主动承诺要养他。

    “不用了，我已经成年了，要学会独立自主。”阮棠讪讪地笑了笑，委婉提醒，“而且你跟我的关系……”

    “我跟你的关系怎么了？”段青野强势地打断他。

    真假少爷，利益的两端，天生的死敌。

    “你没有理由照顾我，你已经帮我很大的忙了，我不好意思再麻烦你。”

    见阮棠一副急着撇清关系，要开始新生活的模样，段青野垂在一侧的手指快速地敲击着膝盖，不再委婉，用出撒手锏，“如果我们两个的地位颠倒，你会把我踢出门去吗？”

    阮棠哑口无言，他不忍心这么做。

    段青野不允许他逃避，“换作我，我也不忍心你像只流浪猫在外颠沛流离，从垃圾桶里翻东西吃。”

    阮棠听得眉心微蹙，忍不住小声反驳：“我没有翻垃圾桶。”

    “那种场合全是垃圾，跟垃圾桶有什么关系？”段青野的语气变得严厉：“你以前从不去这么乌烟瘴气的地方。”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阮棠习惯性地挨训，乖乖缩着肩膀不敢回话，过了足足半分钟，才想起来段青野曾跟他一样大，还比他晚出生了半小时。

    但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