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你专注应付复杂调制和点单！”

    她的指令清晰、简洁、目标明确，带着一种在混乱中强行建立秩序的魄力。两个服务生像找到了主心骨，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端着沉甸甸的托盘重新扎进了人海。宁瞬紧绷的肩线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她没说话，只是将手里刚调好的一杯颜色绚丽的鸡尾酒放到沈春乔面前，算是默认了分工，随即转身去应付新的点单。

    沈春乔立刻投入“战斗”。她站在宁瞬刚才的位置，拿起啤酒枪，动作起初还有些微的迟疑，但很快就流畅起来。开瓶器在她手中翻飞，“啵啵”的开瓶声不绝于耳。倒生啤时，白色的泡沫升腾，她控制得恰到好处，每一杯都刚好满到杯沿下方一指的位置。给柠檬水、可乐加冰，动作麻利，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神情专注，侧脸的线条在吧台暖黄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晰，不再是客栈里那个温煦的老板，更像一个临危受命、指挥若定的将领，冷静高效地处理着眼前的“战场”。

    吧台的运转压力肉眼可见地减轻了一些。虽然依旧忙碌，但那种濒临崩溃的混乱感被遏制住了。秋宴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吧台里那个完全沉浸在工作状态中的沈春乔。她专注的神情，利落的动作，那种在喧嚣中心如止水般的沉静气场……都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秋宴甚至觉得，吧台里那盏暖黄的射灯，只为她一人聚焦。

    吧台高峰时段稍稍过去，人潮不再那么疯狂地涌向吧台点单，两个服务生也基本清理完了积压的订单，局面暂时稳定下来。宁瞬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长长吁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松懈片刻。

    就在这时，沈春乔看着吧台上剩下的一些调酒工具和宁瞬刚刚调制成功的几杯颜色绚丽的鸡尾酒，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和跃跃欲试的光芒。她拿起一个干净的摇酒壶，学着宁瞬的样子，往里面加入冰块、伏特加、柠檬汁和糖浆——看起来是想复刻一杯最基础的伏特加柠檬（Vodka Len）。

    “想试试？”宁瞬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顺手将一瓶金酒递给她，“加点这个？”

    “嗯。”沈春乔点头，接过金酒，看也没看就往摇酒壶里倒。动作倒是干脆利落，只是那倒酒的量……显然超出了“一点”的范畴。

    宁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没出声阻止。

    沈春乔盖上摇酒壶，双手握住，开始用力摇晃。她的姿势……怎么说呢，与其说是在摇酒，不如说是在进行某种力量训练，动作大开大合，带着一种生涩的笨拙，摇酒壶在她手里像个不听话的武器，冰块在里面横冲直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大噪音，引得吧台附近几个等酒的客人好奇地看过来。

    秋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这样的沈老板，笨拙得有点可爱，和刚才那个指挥若定、气场强大的她形成了奇妙的反差萌。

    终于，沈老板觉得“摇匀”了。她停下动作，将摇酒壶重重顿在吧台上，带着一种完成重大任务的成就感。然后，她拿过一个鸡尾酒杯，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液体滤入杯中。酒液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难以形容的淡黄色，上面漂浮着一些未完全融化的糖浆和……疑似柠檬籽的碎屑？

    沈春乔看着自己的“杰作”，似乎也愣了一下。她端起杯子，犹豫了一下，凑近杯口，小啜了一口。

    “噗——咳咳咳……”

    下一秒，她猛地别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秀气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表情极其痛苦，像是喝到了什么剧毒物质。

    “水……水！”她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朝宁瞬伸出手。

    宁瞬面无表情地递给她一杯冰水。沈春乔接过来，猛灌了好几口，才勉强压下去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混合着高度酒精、过量糖浆和苦涩柠檬皮的诡异味道。

    宁瞬这才慢悠悠地拿起沈春乔调的那杯“杰作”，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也皱了起来。她没喝，只是将那杯液体直接倒进了吧台下面的废水槽，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没救了”的决绝。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还在咳嗽、眼角都咳出泪花的沈春乔，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其浅淡、却又无比清晰的、带着戏谑和调侃的笑意。她微微歪了歪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酒吧的背景噪音，落进沈春乔和秋宴的耳朵里，带着一种冷幽默般的精准打击：

    “沈老板，就这啊？”

    “咳咳……宁瞬！”沈春乔好不容易缓过气，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一半是呛的，一半是窘的。她瞪着宁瞬，眼神里带着被戳破的羞恼和一丝难得的、孩子气的挫败感，“你……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指的是宁瞬递给她金酒却没提醒用量。

    宁瞬耸耸肩，一脸无辜，眼底那点促狭的笑意却更深了。她转过身，拿起自己的调酒工具，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