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声是天然的背景音乐。

    “点你喜欢吃的，我请客！”沈春乔将设计精美的菜单推到秋宴面前，笑容温煦，仿佛刚才那个在路边“调戏”人的不是她。

    “哇！谢谢乔乔姐！”秋宴接过菜单，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红晕，但美食当前，她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大眼睛亮晶晶地在菜单上逡巡，认真地挑选起来。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手指却无意识地捏紧了菜单的边缘。

    沈春乔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沉淀。她看着对面那个埋头研究菜单、显得格外认真的侧影，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酝酿了一路的话，此刻在舌尖翻滚。

    “秋宴，”沈春乔放下水杯，声音放得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请你在酒吧，给大家唱一次歌，会冒犯到你吗？”她顿了顿，观察着秋宴的表情，又赶紧补充，语气认真，“不是白唱的，按照你……嗯，之前的出场费标准，我给你付。”她不想让秋宴觉得是施舍或利用。

    秋宴挑选食物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为难。在酒吧那种环境表演？和陌生人分享她的音乐？这和她享受的、私密的弹奏完全是两回事。她本能地想要拒绝。

    然而，视线对上沈春乔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时，拒绝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期待，像小心翼翼捧着一份珍贵礼物的孩子，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忐忑。秋宴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瞬间软化了。

    她不忍心让那期待的光芒熄灭。

    “嗯……”秋宴抿了抿唇，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很轻，“好。”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然后我不要工资，就当是为了感谢你……”

    “感谢我什么？”沈春乔有些意外，追问道，眼底的期待瞬间化作了明亮的欣喜。

    秋宴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着：“感谢你……陪我。”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赧，“我是唱给你的。”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沈春乔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嘟囔，“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天天单独给你一个人弹……不过，”她话锋一转，像是找到了一个更“正当”的理由，脸上重新露出那种带着点小骄傲的笑容，下巴微微扬起，“我知道唱歌可以帮客栈楼下的酒吧揽生意，所以，就算是帮你吧！”

    那副“我可是在帮你大忙哦”的小表情，灵动又可爱，看得沈春乔心头发软，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嘴角。她自然知道秋宴这表情下藏着的那点维护自尊和转移害羞的小心思。

    “是！谢谢你帮我！”沈春乔立刻顺着她的话，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和毫不吝啬的夸赞，“你最棒了！”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秋宴，带着点哄劝的意味，“那……为了感谢我们最棒的秋宴歌手，我以后天天都请你吃饭，好不好？”

    “你说的！”秋宴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刚才那点纠结和不自在被这巨大的“福利”冲击得烟消云散，只剩下纯粹的开心。

    “天天让你请不太好，”秋宴努力摆出一副“我很懂事”的样子，但眼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她开始得寸进尺地规划，“你就每天带我去吃这里最好的美食吧！做我的免费导游！带我去看最美的风景！”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点菜”。

    “好，一言为定。”沈春乔笑着应承，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唱歌给我听，我给你做导游。”

    “一言为定！”秋宴兴奋地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翘起了白皙的小拇指。

    沈春乔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微微晃动的小拇指，再看看秋宴脸上那混合着期待、得意和一丝孩子气的认真神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她伸出自己的手。

    秋宴立刻主动地拉过沈春乔的手。沈春乔的手指果然如想象中一般，细细长长，骨节分明，触感光滑微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秋宴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沈春乔的小拇指。

    两人的手指轻轻勾缠在一起。肌肤相贴的瞬间，一丝微弱的电流感仿佛从指尖窜过，直抵心尖。她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交缠。沈春乔眼底是温柔的笑意和一丝深藏的宠溺，秋宴眼中则是得逞的狡黠和纯粹的快乐。阳光洒在她们交缠的手指上，海风拂过她们带笑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