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结、剥落，只剩下惯常的、近乎冷漠的平静。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残留的一丝来不及完全藏匿的红血丝暴露了什么。

    是秋宴。她显然刚从沈春乔的房间出来，脸色也带着疲惫，黑长的发丝有些凌乱地垂在肩头。

    “外面还在下大雨……”秋宴看着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又看了看通向露台的门，疑惑地提醒道。

    宁瞬垂下眼睑，避开秋宴探究的目光，喉咙有些发紧，含糊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抱歉。” 她松开握着门把的手，插回宽大的外套口袋里，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沉默地折返回来。心里却一片清明：她当然知道秋宴为什么还没睡。

    “我正回房间……”秋宴指了指走廊另一端自己客房的方向，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唔。”宁瞬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回应。可脚步却没有立刻挪动。她站在原地，目光抬起，落在秋宴脸上，那眼神复杂，像有千言万语在无声翻涌，带着一种固执的、不肯移开的审视。走廊顶灯的光线在她眼底投下深深的阴影。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是背景。

    “辛苦了，”秋宴似乎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放轻了些，“晚安。” 她转身准备离开。

    “秋宴。”宁瞬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却像绷紧的弦，带着一种不容她离开的力量。

    秋宴停住脚步，转过身，无声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宁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插在口袋里的手攥成了拳。她需要知道，迫切地需要知道。那三个字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恐惧：

    “沈，沈老板……她怎么样……”

    秋宴看着她强装的平静下掩藏不住的惊惶，微微撇了撇嘴，没有粉饰太平，选择了最诚实的回答：“不太好。”

    “什……什么？！”宁瞬脸上那点强撑的平静瞬间碎裂！惨白的底色瞬间覆盖了所有，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破碎得不成样子，“怎……怎么不好？要去医院吗？还是怎么……她刚才是不是……” 她想到沈春乔在门口晕倒的那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到也没有这么严重，你先别慌！”秋宴看她瞬间血色尽失、摇摇欲坠的样子，心头一紧，赶紧上前一步补充道，“主要是身上有很多小擦伤，看着吓人，但应该没大碍。背上也被划了条口子，我仔细看了，幸好不深，就是会挺疼的……手摔伤了，破了点皮，不严重……”她顿了顿，看着宁瞬依旧惨白如纸的脸，加重了语气，“可能就是右手小指头，看着有点不对劲，肿得厉害，还弯着，我担心是骨折或者骨裂……明天必须带她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骨折……”宁瞬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脸色由白转青，像是听到了最可怕的宣判。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沈春乔那只红肿颤抖、无力弯曲的小指。是她……是她推的那一下！如果沈春乔没站稳，再次摔倒，那只手……那只曾经泡出温润茶汤、递给她蜂蜜柚子茶的手……宁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发软，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眼看就要跌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喂！”秋宴眼疾手快地跨前一步，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胳膊。入手是冰凉一片，还带着细微的颤抖。秋宴看着她失魂落魄、眼里泪水又涌上来的样子，头疼地叹了口气，“你先别自己吓自己！皮外伤看着吓人，养养就好。手指头明天看了医生才知道结果。” 她半扶半拽地把宁瞬往她自己的房间门口带，“你这样子，比伤员还像伤员。”

    宁瞬像个失去牵线的木偶，任由秋宴搀扶着，脚步虚浮地挪动。巨大的自责和恐慌像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眼前阵阵发黑。

    走到宁瞬房门口，秋宴松开手，看着依旧魂不守舍的她，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无奈和安抚：“放心，我明天一定带她去看医生。” 她甚至还拍了拍自己单薄的胸膛，试图做出一个保证的姿态，“保证日后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沈老板。” 她看着宁瞬失焦的、布满红血丝的双眼，补充道，“你也别多想了，赶紧休息。不然……”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不然你沈老板要是知道了，还得担心你。”

    “沈老板……”

    “沈老板……”

    “沈老板……”

    这个称呼，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宁瞬混沌一片的大脑里反复切割，带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无法跨越的距离感。

    秋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的房门轻轻合拢。宁瞬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门口冰凉的地板上。秋宴最后那句“你沈老板”像魔咒般在她耳边盘旋不去，将她的意识猛地拽回三年前那个同样阴郁潮湿的午后。

    那时，“迷途”酒吧的招牌在风雨中摇摇欲坠，比她的心情还要破败。生意惨淡，债主临门，破产清算似乎成了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