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株倒霉的水稻。他愣了一下，随即大手一挥，嗓门更亮了：“嗨！就这点事啊！几根秧苗子，值当个啥！沈老板你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连连摆手，像是沈春乔要赔钱的想法多么不可思议，“昨晚那雨，老天爷发大水似的！你能爬上来就是万幸了！这田埂是该修修了，滑得很！回头我就弄点石头给垒上！”

    他凑近了些，仔细看着沈春乔苍白的脸色和缠着纱布的手，眉头拧成了疙瘩：“哎哟，这摔得可不清！手都包成这样了？骨头没事吧？后背也伤了？哎哟哟……快别站着了！赶紧回去歇着！这大太阳晒着，别中了暑气！”李老伯的语气带着庄稼人特有的实在和不容置疑的关心。

    “李伯，真不用赔？”沈春乔还有些过意不去。

    “赔啥赔！”李老伯眼一瞪，假装生气，“再提赔钱我跟你急！你人没事，比啥都强！再说了，”他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压低了些声音，“你客栈开得好，把客人往我儿子开的小卖部那边引，他生意都好了不少，这点秧苗，算个啥！快回去歇着！”

    他不由分说地催促着，又转向秋宴：“小姑娘，快扶沈老板回去！好好照顾着！这伤可得养仔细了！”那语气，俨然把秋宴当成了沈春乔的“家属”。

    秋宴被李老伯的热情和直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点头：“哎，好的李伯，我们这就回去。”

    告别了热情又实在的李老伯，秋宴扶着沈春乔，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依偎在一起。沈春乔似乎了却了一桩心事，虽然身体依旧虚弱，脚步沉重，但眉宇间那点歉疚的阴云已经散去，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淡淡的、温和的笑意。

    “你看，”她侧过头，对着秋宴笑了笑，声音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我就说，要去道个歉。李伯人真好。”

    秋宴看着她阳光下柔和的侧脸，感受着她身体依靠过来的微弱重量，心底那片沉沉的、因昨夜风雨而积郁的阴霾，似乎也被这午后的阳光和沈春乔此刻的笑容彻底驱散了。她紧了紧搀扶的手臂，语气也轻快起来：“是是是，沈老板深明大义，知错就改。不过……”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促狭，“下次再‘复健散步’，能不能挑个近点的地方？我这‘拐杖’也快散架了。”

    沈春乔被她逗笑了，笑声很轻，带着点气力不足的虚弱，却异常悦耳：“秋老师辛苦了。回去……奖励你一碗宁瞬熬的桂花糖水？” 她的目光扫过路边已经开始酝酿花苞的桂花树，带着点小小的期待。

    “成交！”秋宴立刻眉开眼笑，仿佛那碗糖水已是囊中之物。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沈春乔，两人沐浴在暖融融的夕照里，踩着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石板路，朝着那座被桂花树环绕的、温暖的明日桥客栈，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去。身后，稻田在微风中泛起绿色的波浪，仿佛也在为这场小小的风波画上一个温情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