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嘻嘻地说没事？！”

    她越说越气，像是要把积压了一整晚的担忧和心疼都发泄出来：“你是不是就会笑嘻嘻的？啊？都当老板的人了！能不能硬气一点！她打你你不会躲开吗？！不会还手吗？！就那么傻站着让她打？！” 她看着那片刺目的淤青，又气又急，口不择言，“你是不是被她欺负惯了？从小到大都这样？像个沙包似的，谁不高兴了都能捶你两下出气？！”

    “宴宴……”沈春乔无奈地低唤了一声，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我说错了吗？！”秋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瞪着她，“你看你这伤！还有你那个姐姐！昨天在桥上，在露台上！她……她凭什么那样对你！工作忙了不起啊？压力大就能随便冲你发火动手啊？！”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充满了对沈春乔毫不掩饰的维护和心疼：“要是我有个妹妹……”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和羡慕，“像你这样的……全世界最美丽的、最温柔、最善良、最可爱、最聪明、最会照顾人……这么好的妹妹……”她掰着手指数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我疼还来不及！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怎么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更别说……别说打她了……”

    她哽咽着，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春乔，带着一种近乎宣誓的郑重和心疼：

    “沈春乔！你听好了！”

    “无论你做了什么！”

    “无论你说了什么！”

    “我！秋宴！永远不会！”

    “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掷地有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滚烫的泪水，像烙印一样刻进了寂静的空气里。

    沈春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秋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沈春乔脸上惯常的平静温和终于被打破了。那双清澈如湖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秋宴哭红的眼睛和倔强的脸庞，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错愕，有动容，有深深的触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她的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不是那种习惯性的、带着距离感的温和笑容，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暖意和一丝无奈宠溺的弧度。

    “傻瓜……”沈春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和温柔，像羽毛拂过心尖。她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左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拭去秋宴脸颊上滚烫的泪珠，“谁欺负我了？”她的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是我……欺负她。”

    她顿了顿，目光有些飘远，像是在回忆那些遥远的、鸡飞狗跳的童年片段，唇角那抹宠溺的笑意加深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怀念：“从小到大……其实都是我比较‘坏’……总惹她生气。”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嘲，却无比坦诚，“她脾气是急，是霸道了点……但从来没真的伤过我。”她指的是昨天那一拳，是意外，是失控，是情绪累积的爆发，而非蓄意的伤害。

    秋宴被她的话弄得有些懵，眼泪挂在睫毛上，呆呆地看着她。沈春乔却已经收回了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回秋宴脸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温柔的光，像盛满了整个秋天的暖阳。

    “宴宴，”她看着秋宴的眼睛，声音温软得像融化的蜜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不太会生气，也不太会拒绝。”

    “觉得很多事情……不计较，忍一忍，让一让，也就过去了。”

    “不喜欢争执，也不习惯太激烈的情绪。”

    “可能……在你看来，有点傻，有点懦弱，很没劲，像沙包？”

    她微微歪了歪头，带着点自我调侃的意味，那神情竟有几分孩子气的俏皮。

    “但是……”

    她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更加温柔，仿佛要将秋宴此刻的模样深深印刻在心底。

    “你说好了……”

    “要一直……宽容这样的我。”

    “嗯？”

    那声带着上扬尾音的“嗯”，像带着小钩子，轻轻挠在秋宴的心尖上。带着全然的信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还有那毫无保留的、温柔的期待。

    秋宴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又像擂鼓般疯狂地撞击起来！脸颊的温度骤然升高，比刚才哭的时候还要烫。她看着沈春乔那双盛满了温柔星光的眼睛，看着那抹宠溺到极致的笑容，听着那句带着撒娇意味的“要一直宽容这样的我”……

    巨大的、混杂着心疼、感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刚才的愤怒和委屈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满腹的柔软和一种想要把眼前这个人紧紧护在怀里、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的冲动！

    “嗯！”秋宴用力地、重重地点头，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这次是滚烫的、欢喜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