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导演

    盛汝真看过很多喜剧电影，其中有相当多的一部分喜欢用屎尿屁和下三路来作为笑点，不可否认这样的确能够逗乐观众，但也很容易令观众感到不适，至少盛汝真不喜欢这种搞笑情节。

    《换亲》的剧本整体并不压抑，甚至有点黑色幽默在里头，像小草家里人对她并不坏，只是不如对两个哥哥那样好，而姐姐小花出嫁后过得日子虽然称不上富裕美满，勉强也算和睦，所以轮到小草嫁人而她不肯时，家里人都用她脑子糊涂了的眼神看她。

    好像小草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

    中间或多或少闹出不少笑话，有种淡淡的荒谬的幽默感，盛汝真看过之后正想说点什么，就看见孔鸿雪跟个小孩样满脸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怎么样，你觉得还行吗？”

    盛汝真给出肯定答案：“我觉得很好，编剧是谁啊？”

    孔鸿雪拍拍胸脯，面上多出几分自信：“是我自己写的剧本，写了五六年呢，一边上班一边写。”

    她是五十年代末下的乡，七八年底回的城，一直搞幕后，写的剧本从来没人看得上，也没机会拍，孔鸿雪便辞了职，想自己筹备一个剧组进行拍摄。

    想也知道，她本身没什么名，目前为止执导的作品又都不赚钱，人家投资方也不是傻的，听她说得天花乱坠就哐哐给剧组砸钱，就是现在孔鸿雪筹集到的资金，其中还有一大部分是投资方被她缠得受不了，意思意思给了点。

    盛汝真之前，其实还有演员来过，参观过剧组环境，看过剧组设备后推说上厕所，之后再没回来过。

    圈子里消息灵通，谁都知道《换亲》是个穷酸剧组，拍这种没有前途，说不定连上映许可都申请不下来的电影干啥，这不纯纯浪费时间？

    要再找不到演员开机，孔鸿雪都能原地解散了。

    说出来可能没人相信，她为了省钱，剧组盒饭都是她自己安排的，天天一大早蹬三轮跑去菜市场跟人家讨价还价，然后回来做大锅饭，下乡头两年她在人民公社大食堂干过，炒的大锅菜还挺好吃，不比盒饭差，自己做更卫生不说，关键便宜啊。

    “来来来，盛小姐别客气，我怕有人吃不饱，回回都多做点，坐下来吃啊！”

    因为聊完正好是饭点，孔鸿雪很大方地邀请盛汝真共进午餐——先前到了做饭的时候，她一边切菜一边跟盛汝真唠，做好了第一份餐就打给了盛汝真。

    盛汝真接过餐盘，还真别说，孔鸿雪要是不干导演，去卖盒饭应该也能养活自己，醋溜白菜、青椒炒蛋再加一个韭菜炒虾米，配上一碗冬瓜排骨汤，滋味真不赖。

    《换亲》剧组算上孔鸿雪，整好十个人，很多人都身兼数职，至于演员嘛，孔鸿雪已经想好了，她请不起，那就直接找群众演员，她都跟老乡联系上了，到时直接去村里取景，连布景费都省了呢！

    至于家长里短的情节，村民们本色出演就行，用得找专业演员吗？

    难成这样，孔鸿雪还见天喜么滋的笑，也不知在乐什么。

    盛汝真：……

    “所以意思是说，除了小草，其它角色的演员都还……没影儿？”

    孔鸿雪欢快点头：“是啊！能解决，都能解决。”

    盛汝真：……

    她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诚然剧本跟角色都很吸引她，可这个不怎么靠谱的导演跟穷得快集体去喝西北风的剧组……

    “盛小姐，怎么样，你还需要时间考虑吗？”孔鸿雪期待地问。

    盛汝真犹豫了下，选择诚实回答：“等我回去后再想想，我会尽快联系你的。”

    走的时候不仅孔鸿雪，整个剧组都眼巴巴跟出来送她，让盛汝真有种她要是不接这个角色，会伤害好多颗真心的负罪感。

    回家后她找出自己的存折，之前她把存折给了妈妈，妈妈后来又还了回来，给她补齐了用掉的片酬不说，甚至还添了一笔凑了个整。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妈妈都会被往她存折里存一笔钱，现在里头一共有一百四十二万。

    盛汝真对投资一窍不通，她不敢保证要是把这笔钱投进孔鸿雪的剧组，最后是否能够回本。万一赔得血本无归，她自己的钱没了也就没了，可妈妈辛辛苦苦赚的钱要是打了水漂，盛汝真能难受死。

    要不……浅浅投个五十万？之后看情况再做决定。

    孔鸿雪太理想化了，群众演员来演小角色可以，但戏份一多，需要的情绪和表演难度会直线上升，想要最终呈现出比较完整的故事画面，群众演员肯定是不行的。

    盛汝真特意跑了一趟录像店，没想到接连去了好几家也没能找到孔鸿雪的作品，她不得不求助导师，所幸电影学院资源丰富，还真有孔鸿雪作品的录像带。

    借回家后盛汝真连夜看完，并得出结论，孔鸿雪不适合当导演。

    她更适合做编剧。

    自七二年开始从事电影行业，孔鸿雪一共执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