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商场

    沈老头在程校长面前蛮横无理，进了派出所对上公安就老实了，涕泪横流地表示自己不懂，说以前就在老宅住，再加上家里实在住不开，一时鬼迷心窍才砸了锁搬进去，如今已经知道错了。

    可程校长本就痛恨沈大福，这种忘恩负义的人，私了是不可能的。

    沈大福的行为属于非法侵入民宅，他在老宅住了四年多，对老宅造成了不少破坏，以及一些当初政府归还房子后留下的家具与摆设，这些都是很值钱的东西，全被沈大福偷偷变卖拿来贴补家里。

    最后沈大福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追不回的赃款也要进行赔偿，由于侵占房子是沈大福一人所为，家里人并非同谋，因此只要凑齐罚金即可。

    沈大福泪如雨下，他都这把年纪了，蹲上五年牢，还能活着出来吗？而他家闹这么一出，名声直接臭了，周围压根没法住——谁受得了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孩子在学校也抬不起头。

    于是沈家四兄弟齐齐埋怨起了老父亲，嫌他不讲实话，完全忘了当初搬进老宅时他们个个是多么欢天喜地，还妄想着等老爹死了，这么大的宅子要怎么分。

    关于赔偿跟罚金，没了沈老头在，四家也是掰扯没完，谁都不愿意出大头，谁都不想吃亏，至于老父亲，嗐，根本没人管，只有老妇人记得他，但她靠儿子养老，除了隔段时间给老头子送点吃穿，其余也是无能为力。

    总算解决了这桩糟心事，老宅的修葺也进行到了一半。

    根据程校长的描述，剧组人员及请来的工人们一点一点修复着破损的墙皮，重新补了残缺的瓦片，修缮了窗户及地板。

    当初大宅里除了家具及部分摆设外，真正价值连城的东西早捐了，所以完全复原当年沈家的兴盛是不可能的，只能尽可能找物件替代，为这盛汝真还陪着程校长去逛了好几天川同的几个旧货市场，淘回来好些旧东西。

    光是老宅复原跟场景搭建就花了快一个月时间，好在盛秀媛认识一个专门做园艺生意的老板，对方帮忙联系到了许多花卉，看着原本脏乱斑驳的老宅一点一点恢复原样，大家心里都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正式挂上“沈宅”的匾额后，盛汝真往后退了几步欣赏，然后转头问程校长：“怎么样，感觉还行……”

    却见程校长已是泪眼婆娑。

    这可把她吓得不轻，“程校长？”

    老太太自己抹了把泪，恍惚着说：“我是太高兴了……这辈子没想到，还有再看到它的这一天，它跟琢玉描述的家一模一样……”

    没有分离，没有衰败，没有死亡，她也没有白发苍苍，还是那个初初离家的青涩少年。

    盛汝真伸手环住老太太的肩，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孔鸿雪也过来安慰，好在老太太是倔强的，要不是这段时间回老宅，她的情绪起伏不会波动这么大，像孔鸿雪说的，这短短一个月，老太太掉眼泪的次数抵得上过去十年。

    以严龄的年纪，去演少年时期的沈琢玉，显然是有点说不过去的，因此饰演少年沈琢玉的是个小演员，所幸少年沈琢玉戏份少且简单，十四岁的小演员也能轻松驾驭，拍摄进行得非常顺利。

    剧组在这拍戏，附近常常有好奇群众过来围观，这种时候便该孔鸿雪这个副导演起作用了，维护现场秩序，保证拍摄不被打扰，忙得她团团转。

    严龄从喜欢沈琢玉这个角色，变成了喜欢这个人。

    剧本看得越久，从旁人口中听说沈琢玉越久，她就越是好奇与憧憬。像沈琢玉这样的人，就跟盛汝真一样，她们好像生来便有远大理想，即便身处囹圄也不掩鸿鹄之志，她们人生路所走的每一步都踏实且坚定，这恰恰是严龄所缺少的。

    所以在演沈琢玉时，严龄非常注意细节，她担心自己在演技上会有欠缺，因此不仅注重面部表情、情绪变化与台词，对外在也是精益求精。

    她揣摩沈琢玉的性格，哪怕是说话的尾音，都要问过程校长这样是否合适，可以说认真到了极致。

    整个剧组都在忙碌时，只有程校长能够看遍全程。

    她感觉这好像不是在拍电影，而是目睹自己的人生又重新上演了一次。

    平心而论，从长相来说，除了都是杏眼鹅蛋脸外，严龄跟沈琢玉相似程度并不高，可是当严龄穿上戏服时，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有那么一瞬间，程校长还以为是真的沈琢玉走了出来。

    程校长的一生可谓是无比精彩，但搬上荧幕，就难免有所取舍，孔鸿雪在剧本中特意描写了程鹏那双裹起来的小脚。

    自古以来文人墨客赞美三寸金莲的诗句数不胜数，好似将一双自然天足缠起来是什么值得骄傲之事，他们喜爱小脚女子行走时弱不禁风的姿态，欣赏她们舞动时曼妙婀娜的倩影，却从不关心这种畸形的“美丽”意味着怎样的代价。

    孔鸿雪对裹小脚的态度是全然批判的，她不写这双脚有多美，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