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市图书馆的钟敲了七下，欧洛斯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将最后一摞书归位。十六岁的少女踮起脚尖，试图把一本《哥谭建筑史》塞回最高层的书架，却怎么也够不着。

    "需要帮忙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欧洛斯差点跳起来。她转身看到安德莉亚院长站在身后，灰白的发髻在图书馆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院长！您怎么来了？"欧洛斯把书抱在胸前，有些惊讶。

    安德莉亚微笑着接过书，轻松地放回原位："来看看我们的小学者工作得怎么样。"她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阅览室，"今天人不多？"

    "暴风雨要来了。"欧洛斯指向窗外。哥谭的天空已经阴沉了一整天，乌云像厚重的帷幕压在城市上空。远处不时闪过一道无声的闪电，照亮那些哥特式建筑的尖顶。

    安德莉亚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个保温盒："我给你带了晚餐。番茄汤和鸡肉三明治。"

    欧洛斯的胃适时地发出抗议。她从下午四点开始值班，已经错过了福利院的晚餐时间。"谢谢您。"她接过保温盒。

    "下周就是你的生日了。"安德莉亚坐在欧洛斯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欧洛斯停下咀嚼的动作。三年，她在哥谭福利院度过了每一个生日。安德莉亚总是记得，一块小蛋糕，一本书，或者一件新衣服。但今年不同，她即将面临大学申请，而奖学金并不能覆盖全部费用。

    "我只需要..."欧洛斯犹豫了一下，"更多的工作时间。"

    安德莉亚叹了口气，皱纹在眉间加深："欧洛斯，你已经一周工作二十个小时了。其他孩子在这个年纪应该……"

    "其他孩子有父母。"欧洛斯轻声说，立刻后悔了，"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道闪电劈过，瞬间照亮了安德莉亚疲惫的面容。雷声姗姗来迟，震得书架微微颤动。

    "我理解。"安德莉亚拍了拍欧洛斯的手，"但别忘了你还有我们。琼斯女士说你的成绩很好，可以提前考大学，如果你不想离开哥谭，那哥谭大学是个很好的选择，你可以继续住在福利院，我们可以……"

    "欧洛斯！"图书馆前台传来喊声。是克莱尔，今晚的值班主管。"地下珍本区需要整理，你能帮忙吗？"

    欧洛斯看向安德莉亚，后者点点头："去吧，我该回去了。记得锁好门窗，暴风雨要来了。"

    欧洛斯将餐盒收好，跟着克莱尔走向电梯。克莱尔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总是把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地下三层，"她递给欧洛斯一串钥匙，"有几箱中世纪手稿需要分类编目。你能处理吗？"

    "当然。"欧洛斯接过钥匙，金属冰凉刺骨。

    电梯门关闭前，克莱尔突然说："如果看到任何...奇怪的东西，别碰它，立刻上来。"

    "奇怪的东西？"

    "珍本区有些书很古老，"克莱尔的声音在电梯门关闭前变得模糊，"不适合未成年人接触。"

    电梯缓缓下降，欧洛斯盯着楼层数字跳动：1...B1...B2...B3。一声闷响后，门开了。

    地下珍本区比想象中更大。拱形天花板上的荧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响声，投下惨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某种欧洛斯说不出的气味，像是金属，又像是海水的咸腥。

    根据克莱尔的指示，她找到了角落里的五个木箱。前四个装满了泛黄的手稿和古籍，拉丁文、古英语，甚至有些用她完全看不懂的文字书写。欧洛斯小心地为每本书贴上标签，记录出版信息和保存状态。

    第五个箱子比其他更重。欧洛斯费了些力气才打开它，里面只有一本书，黑色皮质封面，没有任何标题或作者信息。当她触碰书脊时，一阵刺痛从指尖窜上手臂，仿佛被静电击中。

    "《无名祭祀书》..."欧洛斯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个名字，它就像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念头。她翻开第一页，羊皮纸上的文字在她眼前扭曲、重组，变成她能理解的语言：

    "在拉莱耶的宫殿中，死去的克苏鲁等待做梦..."

    文字下方是一幅插图：一座由不可能几何结构组成的城市沉在海底，某种巨大的生物盘踞其中，只露出一部分肢体，触手、翅膀，或是其他难以名状的器官。

    欧洛斯感到一阵眩晕。书页上的图案似乎在蠕动，那些线条变成了立体的、活着的存在。她猛地合上书，心跳如鼓。

    一种奇怪的冲动驱使她这么做，这个感觉太熟悉了，她想起来两年前耳边的喃语。

    "不该看这个。"她自言自语，却无法控制地将书塞进了自己的背包。

    整理完其余书籍已是晚上十点。欧洛斯回到地面时，图书馆已经闭馆。暴雨拍打着彩色玻璃窗，哥谭的夜晚从不安静，警笛声、雨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雷鸣。

    回福利院的路上，欧洛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