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伏的草木、劈断的树干，零零落落铺了一大片，还看得出当日的状态。

    沈景川让踏雪落下去，自己跳下来，四周转了一圈，眉头渐渐皱起。

    尸体没了。

    那几具尸体果然都不见了，就连那个被削断四肢的老者，也没了踪影。

    只有地上还留着几摊淡淡的血迹，发黑发硬，早干透了。

    沈景川蹲下身看了看，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多半是被人收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算了，不管了。”

    尸体的事先不管了，可王家在哪儿？

    沈景川略一思量，便有了主意，当下催动踏雪，往灵溪坊市赶去。

    快到坊市时，沈景川收了踏雪，把大黑放了出来，翻身骑上，往坊市去。

    离入口还有一段路，他掐动法门，把周身气息一敛，简单的化了一下妆。

    收拾妥当，他才缴纳灵石进了坊市。

    他没回洞府去惊动萧明姝，只在街挑了一家不起眼的中等酒楼走了进去。

    要了个僻静包间，他拣几样菜点了，又叫住伙计，摸出一颗灵石，搁在桌上。

    “劳驾，去把坊市的吴账房请来，就说我请他吃顿饭。”

    那伙计盯着灵石，眼热得很，手伸了一半，却又缩了回去，一脸为难。

    “这……前辈，不是小的不识抬举，吴账房是什么身份，我这张脸哪请得动啊。”

    沈景川笑了笑，也是啊，略一思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

    “这个你拿着，交到他手上，他自然就明白了。”

    伙计双手接了，将信将疑。

    “这……这样就能成？”

    “放心去吧。”沈景川把那颗灵石随手抛了过去。

    伙计慌忙接住，攥得紧紧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声道谢，说罢转身出去，跟掌柜的招呼一声，便出了酒楼。

    这边吴账房正坐在值房里喝茶，眼看快到中午，心里正盘算着上哪儿对付一口。

    一个巡坊的卫士进来禀报，说外头有个酒楼的小伙计，指名要见他。

    吴账房一听乐了，嘿，正想着吃饭呢，这倒送上门来了，他也没多想。

    “让他进来吧。”

    伙计进门，规规矩矩行了礼。

    “吴先生，小的是明月酒楼的。我们店里来了位前辈，说要请您过去坐坐，菜都点好了，专等您一个人。”

    吴账房端着茶碗，抬了抬眼。

    “哦？是什么人？”

    “这个……小的也说不上来，他说您一看这个，就知道了。”

    伙计说着，把那瓷瓶双手呈上。

    吴账房接过，拔了瓶塞，凑到鼻端一闻，又往手心里一倒，倒出一颗圆润的丹药来。

    他眯眼一瞧，心头顿时了然。

    上品聚气丹。

    吴账房哑然失笑，把丹药收好，站起身来。

    “行了，头前带路吧。”

    他跟着伙计，三转两绕，来到明月酒楼，进了包间，抬头一瞧，果然是沈景川。

    这会儿沈景川早已卸了那副伪装，恢复了本来面目，只把周身修为压在炼气六层。

    吴账房一看就乐了，指着他直笑。

    “哈哈，我就知道是你。你不是出门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景川起身相迎，抬手让座。

    “吴先生，快坐快坐，先垫垫肚子，有话慢慢说，都饿了。”

    两人分宾主坐下，一边吃酒吃菜，一边随口寒暄。

    酒过两巡，沈景川像是忽然想起，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吴先生，你上回跟我提的那个王家，就是想截杀我的那个。”

    “你可知道，他们家在什么地方？”

    吴账房夹菜的筷子顿了顿，抬眼看他。

    “沈公子，你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沈景川笑了笑，给自己斟了杯酒。

    “嗨，还能做什么，就问问。万一他们真惦记上我，总得知道人家在哪吧。”

    “其实这话我找旁人打听也一样，就是觉着吴先生你嘴紧、牢靠，这才先问你。”

    “你要是不方便说，也不打紧，我再问别人就是。”

    吴账房听了，心里便转了个弯。

    王家的住址本就不是什么机密，坊市里好些人都晓得，说与不说，也碍不着他什么。

    他略一犹豫，便把王家的具体方位，一五一十告诉了沈景川，在哪座山、哪道谷，说得清清楚楚。

    说完后，他本想再问一句缘由，转念一想，还是少打听为妙，便把话咽了回去。

    这一顿饭，两人吃得尽兴，末了，沈景川一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