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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谢明薇病了。

    出宫那晚半夜时分, 她突然浑身滚烫。

    钟离珩当即让人请了白芷过来。白芷替谢明薇诊过脉后,说谢明薇是染了风寒,兼之悲伤过度所致。

    之后两天里, 谢明薇的意识都是昏昏沉沉的。

    她迷迷糊糊间,好像看见了她母亲和她皇祖母。她拉着她们的手,不肯让她们离开。

    她们答应的好好的, 但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她一个人茫然无措地站在雪地里, 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直到她嗅到了一抹清淡的冷梅香,混沌的意识受那抹梅香牵引, 逐渐走出了那片白茫茫的雪地。

    谢明薇睁开眼时,屋内半明半昧, 她渴的厉害, 刚想唤人,守在榻边的钟离珩立刻倾身过来, 他先是用掌心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定不烧了之后,紧绷的心神才松懈下来。

    “要喝水么?”钟离珩温声问。

    谢明薇点头。钟离珩便扶着她起来, 倒了温水,慢慢喂她喝。

    温水入喉后,谢明薇整个人才慢慢清醒过来。

    她转眸在房中扫了一圈,看见高案的瓷瓶里插着一捧怒放的红梅,她先前嗅到的冷梅香就是从那里来的。

    “可还觉得哪里难受?”钟离珩放下杯盏问。

    听到钟离珩说话,谢明薇的目光才从梅花移到钟离珩身上。

    钟离珩一身家常素色常服,清隽的眉眼间隐隐透着倦怠,但看过来的目光却带着真切的关心。

    “不难受了,我睡了多久?”谢明薇刚醒, 身上还有酸疼。

    “将近两日了。”这两日里,谢明薇一直反反复复高热。

    她从宫里回来那晚突然发热,但喝了白芷开的药,后半夜体温就正常了。钟离珩还当她无事了,再加上那日朝会他有本要奏,他叮嘱凝碧等人好生照顾谢明薇,自己去上朝了。

    可那天午后,钟离珘派人传来消息,说谢明薇又起高热了,钟离珩索性便告了假,直接在府里照顾谢明薇。

    这两日里其实发生了许多事。

    譬如熙和再度被昭文帝下旨禁足,再譬如,窦嬷嬷在谢明薇发热那晚自戕了。

    第二日,宫女发现时,已无力回天了。

    窦嬷嬷留下遗书,说她服侍了太后一辈子,她怕太后没了她服侍不习惯,所以她追随太后而去了。

    昭文帝感念窦嬷嬷忠心,特许她从葬太后陵东隅。

    谢明薇还是从前来探望她的薛韶晏口中得知这些事的。

    “明薇姐姐,我知道你很难过,我跟你一样难过。可若皇祖母在天有灵,她定然不希望看见我们一直沉浸在悲痛里。”说着说着,薛韶晏的眼眶又红了。

    自从太后薨逝后,薛韶晏时常来钟离家看她。谢明薇知道,薛韶晏很担心她。

    “好,以后不会了。”谢明薇冲她笑了笑,“我曾答应过祖母,以后会好好的,我得说到做到。”

    薛韶晏见谢明薇不再像之前那样枯坐出神,气色也好多了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姨母呢?又进宫了么?”谢明薇问。

    太后薨逝,景阳大长公主得到消息后,一面就地成服,一面上奏疏请旨,陈情骨肉哀痛,恳求昭文帝允她回京亲送太后。

    昭文帝斟酌良久后,最终同意了景阳大长公主的奏请。

    “是啊,自从母亲回来后,舅舅得空了就会召母亲进宫说话。”薛韶晏语气里有点不易察觉的不满。

    谢明薇捕捉到了,她提醒薛韶晏:“舅舅同姨母兄妹亲厚是好事。”

    她们正说着话,侍女禀魏清漪来了。

    魏清漪也是来探病的,不过她是面带薄怒来的。

    “怎么了?哪个不开眼的惹我们清漪生气了?”谢明薇笑着问。

    “还能是哪个不开眼的,我跟你们说,满上京都找不出第二个像奚崇简那样品行恶劣的人了!”魏清漪气冲冲在谢明薇身侧落座。

    说起魏清漪和奚崇简之间的恩怨,还得追溯到秋猎那日。

    秋猎那日,奚崇简在林中射猎时,害魏清漪在秦观澜面前出了丑,此后魏清漪就与奚崇简开始不对付。

    今日魏清漪来钟离家探望谢明薇,谁曾想,走到府门口正好遇见了来找钟离珩的奚崇简。

    奚崇简那人嘴有点欠,看见魏清漪,他就凑上来逗魏清漪两句,而魏清漪原本就因秋猎的事情讨厌他,现在奚崇简主动凑上来,魏清漪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没说两句,两日就又掐起架来。

    “明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钟离珩那样沉稳持重的人,为什么会跟奚崇简那样嘴欠的人做朋友?”一盏清火茶都喝完了,魏清漪的火气还没消下去。

    “我也很好奇,回头我帮你问问他。”

    这话谢明薇倒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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