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不太需要睡眠的两人从被窝里醒来。

    昨晚，他们尝试了一种「避免孩子」的新交流方式，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陌生的沉默。彼此的目光交会，又立刻移开，如同默契却又别扭的生疏。

    「我要去钓鱼了。」扉间披上外衣，语气低沉。

    「一路顺风。」皎轻声回应，一边替京盖好被子，也起身更衣。

    两人像是回到了新婚时期，彼此尚未熟悉的清晨，气氛有些暧昧而不自在。

    「老爷今日可有空闲？」皎一边整理衣物，一边语气轻柔地突然发问。

    扉间刚跨出房门，闻言回头：「没有，怎么了？」

    「妾身已久未习武，想请老爷指点一二。」

    她想借由武道更了解他，也让他了解自己。过去扉间总是忙得脚不沾地，这样的请求从未开口过。但现在，她决定主动迈出一步。

    扉间望了她一眼，沉默片刻，低声说：「……你跟我来。」

    他吩咐侍女照顾孩子，皎则默默跟上。

    两人各自取了武器，前往无人的森林。

    「原来那把不是单纯当嫁妆的吗？」扉间看到皎从封印卷轴中取出那把尘封已久的小太刀，略感惊讶。

    「妾身当年也曾在战场上出过任务，由家人教过剑术，只是偏重攻击，缺乏防守。」皎语气平静，既不夸耀也不逃避。那是她作为后勤忍者的过去，不需掩饰。

    「是斑和泉奈教的？」

    「还有朔月。」皎不避讳地补上一句。她没有想破坏气氛，只是，那段过去，不该遗落妹妹的名字。

    扉间沉默了一瞬，忽然问道：「你还在恨我吗？」

    他的语气不含情绪，只是直接，像是想厘清某些她不曾说出口的情绪。他想知道，皎那偶尔显露出的锋利，是不是与当年他斩杀朔月有关。

    皎微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是的。但朔月……无论她出于什么理由，当时也夺走了许多人的性命。理智上，明白不该怪汝，夺去他人生命者，本就要有自己也会被夺走的觉悟……虽然这么说，感情上还是无法放下。」

    皎语气略带苦涩，也许是因为自己也觉得，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压抑自己的真实情感很可笑。

    「我早就这么想了。你的观念和很多平民的主流看法其实挺像的。」

    「是的，汝会觉得这样很庸俗吗？」

    「不……主流归主流，能真正贯彻这信念的人很少，你理智上能做到对我这个凶手不动杀意已经很了不起了。也许……这就是我能娶妳的原因之一吧。」

    「……也许是吧。妾身从没仔细想过。」皎沉思了一下，她当时结婚时是抱着攀高枝和平衡家族势力而来，因此没特别思考过私人感情。

    也有可能是她不愿去想，那一旦面对就会撕裂自己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