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间头痛欲裂。

    昨夜的记忆宛如被人搅碎的纸片：酒席、兄长的笑声、各族族长的承诺、浴室氤氲的水气……还有，妻子。他似乎答应了许多话，可到底是什么？一片模糊。

    「来。」

    皎端来一碗解酒汤，依旧不用托盘，笑眯眯地放到他手里。眼神中带着几分愉悦与审视，让扉间心头骤然一紧。

    他接过喝下，才发现她另一手捏着一张清单，纸面上字迹端正，正是「政奉行体」。

    「昨夜老爷亲口承诺了几件事。」

    皎语气平静，像是在宣读例行公文：

    「要在政务会议上公开肯定妾身的功劳。」

    扉间指尖一紧，额角的青筋微微鼓起。

    「还有在茶会前，要提前将任务最新情报交给妾身，好让妾身不至于在商人和族长面前失了颜面。」

    她眼皮未抬，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

    「每月抽空一次，亲自陪京与清训练。不是派部下，不是交给影分身，而是亲自。」

    扉间深吸一口气，想要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皎抬眼，笑意更深，指尖轻敲纸面：

    「还有十数条呢，妾身就不一一念了。老爷若忘了，妾身会提醒。放心，昨夜妾身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都记下来的。」

    扉间心脏猛然一缩。昨夜他以为只是醉言，醉言本该随风而散，如今却成了条条框框，正堂而皇之压在眼前。

    他抬眼望去，只见皎神情温婉，却宛如一张无声的罗网，将他紧紧罩住。

    仔细看下来，条文其实都不过分，甚至像是在提醒他，这些，本就是他作为丈夫、作为父亲失落的责任。

    「你这是趁人之危……」

    扉间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抱怨。

    「哪点过分了？」皎理直气壮，「妾身只是要求，让这段婚姻能继续下去的最基础条件而已。」

    ……算了，就当她还愿意开出这些要求，就代表她还愿意继续与自己共度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