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今天实在无聊。

    并不是因为没有工作，而是被困在枯燥的名单确认上。每一个驱逐者都要盖章、注明原因，每个被驱逐者至少附有两份报告，还得反复比对，以确保没有冤错。偏偏报告无统一格式，也没有硬性规定的内容，字迹与说法各不相同，看得他眼花缭乱。

    也正因如此，当他看到那封不知怎么被夹进来的信时，才会毫无戒心地打开。纸张上带着淡淡香气，一看便知是女子的笔迹。

    「致皎大人：

    每思及您的身影，胸口便似有火焰灼烧，令妾身彻夜难安。

    这情意日夜压抑，却如洪水般愈发涌动，再难平息。

    明知世俗筑下高墙，将妾身与大人隔绝，然妾身已忍耐至极，想推动此阻隔，与您热烈地相拥。

    妾身愿粉碎阻隔，纵使受尽谴责与风雨，只求能伴大人左右，并肩而行。

    愿此心，终不改。

    永远仰慕您的（名字被抹去的痕迹）」

    他指尖在纸边划过，摸到那处被匆忙揉皱过的痕迹，像是有人急急抹掉署名。

    信上没有署名，应该是方才整理材料时误夹进来的。而这批材料的来源之一正是忙得昏天黑地的皎本人。

    柱间深吸一口气，把信放到一旁，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批改，心脏却怦怦直跳。

    会夹在里面，大概是皎看过，准备有空处理吧？

    他这辈子对情爱的理解，几乎只停留在与水户的经验。早年长期奔波于战争，无暇顾及儿女私情；婚后又忙于政务，与妻子互敬如宾，鲜少谈及激情，因此在这方面几乎一片空白，更遑论理解「女子对女子」的情欲。

    这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一种隐隐的不安，关乎秩序，关乎责任。

    至于弟弟扉间，他年轻时一直很受贵族女性欢迎。只是扉间自己厌恶过于斯文的外貌，才会纹上面纹，婚前亦几乎不与女性有私交。即便如此，婚后依旧有人追求。柱间偶尔看见，也都装作没察觉，心里明白弟弟的容貌与性格，的确讨女性喜爱。

    可如今……是皎？而且还是女人？

    信里的字句并不像玩笑。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若这種信件流出，皎会面临什么流言？会否动摇木叶内的纪律？

    柱间把信压在旁边，像是在期待它会自己消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