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坡度斜率。有问题吗？」

    问题不在图，在你这个人。

    扉间其实看不懂皎画出来的这张图，只能拿去问随行的南条家官员，那位曾参与多次水利建设的年长者看得越久，眉头皱得越深。

    「您说，画这张水系图的人是木叶的？」

    「是。有问题吗？」

    「……不，这图的标记方式并不正规。但数据与注记全都正确。」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图，「这像是没受过正统训练，却靠自己观察数十年、摸索出门道的水利专家画出来的。」

    不是数十年，是两个月。

    他还是看不懂这张，连木叶的专业匠人都未必能完成的图。但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他那个总是不怎么睡觉的妻子，凭着病态的执着与近乎恐怖的演算能力，在两个月内记住了整个区域的水域资讯。从泥沙的颜色、河床改道、声音的差异等种种常人无法辨识的细节，她全部记下来并内化成脑中模型，推演出最优解。

    「……多么可怕的能力。」

    扉间没有向对方透露图是谁画的，只默默询问有无技术问题，再转述回给皎。皎迅速做出修正，甚至提出改良方案。

    这不仅是天才，更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警觉与记忆力。

    她总是过度运转脑袋，只为了让多一个人活下来。

    早在教她飞雷神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皎总像认定他只会说一次那样，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细节，脸上没什么表情，现在回想，那不是冷静，而是大脑运转太快，忘记了面部应该有所反应。

    他隐瞒了皎几乎没受过正规教育，甚至没有实质意义上的老师这件事，只对南条家官员说她是跟前人学习、底子本来就不错。

    防疫措施、情报网建立、医疗制度规划……这些她都一脸理所当然地完成，还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在斑家学到很多事。多听多看就会了。」

    她不是在谦虚。她只是对自己的非人学习速度毫无自觉。

    或许正是因为宇智波斑与泉奈在忍术与体术上的压倒性强大，让她觉得自己必须用脑子补上那道鸿沟。

    为了活命，她逼出了这种解析、模拟、应用的能力，却又天真地以为，只是自己「多看了一点」、「多想了一点」。现在则不是成为混乱中建立秩序的制度维护者，而是努力成为所有人都能活命的平衡点。

    所以她无法理解扉间的震惊与不安。

    这太危险了。这种无自觉的能力，一旦落入不怀好意之人手中，会被压榨至死。

    所以，幸好他是她的丈夫。

    也因此，他才有立场去保护这份天真与残酷交织而成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