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字形排列，中间的空地上铺着城市地图，用红笔圈出几个地点。有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在煮咖啡，香味让木镜川想起实验室的休息室。

    "温医生。"光头低头，"他们杀了新变异的同伴。一击。"

    女人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我是温翎。你们..."

    "有趣。"温翎放下咖啡壶，"看来我们终于有救了。"

    谈判比预想的顺利。段川展示了从活死人后颈挖出的三块完整晶石，温翎则提供了抗生素和简易手术设备。当喻渡的断臂被重新接好时，木镜川注意到哲月一直蹲在医疗帐篷角落，手指抠着地面。

    "怎么了？"他小声问。

    哲月摇头，却突然抓住他的袖子："那个医生...她身上有和那些怪物同样的味道。很淡，但就在..."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深夜的会议上，段川被推举为临时领导者。温翎展示了她的研究笔记：蚀傀化是不可逆的，但晶石能延缓症状。她说话时手指不停摩挲白大褂口袋里的什么东西，发出塑料包装的窸窣声。

    "我们需要建立防御体系。"段川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明天开始搜集物资，按异能类型分组。"

    哲素被分到侦察队，他的短距离传送适合探查危险区域。哲月则跟着医疗组，用她时灵时不灵的感知能力筛查潜在变异者。木镜川负责加固防御工事——当他徒手把一堆废金属融化成一体时，幸存者们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神明。

    只有喻渡注意到，每当段川布置任务时，温翎的钢笔都会在笔记本上划出深深的痕迹。而当哲月经过医疗帐篷时，里面传出的低语总会突然中断。

    第三天夜里，木镜川被细微的震动惊醒。他看见段川站在露台边缘，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地上散落着几块暗红色晶石，其中一块已经被捏碎，粉末被夜风吹散。

    "睡不着？"木镜川问。

    段川没有回头："温翎在制造那些东西…或者说，蚀傀。那些变异的人被她称为蚀傀，被晶石污染侵蚀的傀儡，这名字起的倒是妙。"

    "什么？"

    "她把晶石碎片植入志愿者心脏，试图人工制造异能者。"段川的声音很平静，"成功率是零，变异率百分之百。"

    木镜川想起哲月的警告："那些志愿者..."

    "就在地下二层冷库。"段川终于转身，月光下他的眼睛像两潭深水，"明天黎明会爆发骚乱。我需要你保护好哲月兄妹。"

    "为什么不现在揭穿她？"

    段川的指尖掠过晶石残留："因为我们需要她的研究资料。那些笔记里藏着蚀傀的弱点。"

    远处传来一声压抑的惨叫，很快归于寂静。木镜川突然意识到，段川身上带的的晶石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完全透明，像块普通的水晶。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商场中庭时，冷库的门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温翎被反绑在露台栏杆上时，没有挣扎。金丝眼镜滑落到鼻尖，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晨光勾勒着她干瘦的轮廓，白大褂沾满灰尘和不知是谁的血迹。商场中庭挤满了人，沉默像沉重的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温医生，”段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寂静，“解释一下冷库里的东西。”

    人群一阵骚动。几个小时前的混乱历历在目：冷库铁门被从内部撞开，三个浑身覆盖着初生青紫色脉络、动作扭曲僵硬的“人”冲了出来。它们没有完全蚀傀化，更像是卡在某种痛苦的中间态，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攻击一切靠近的活物。是哲月用她那并不稳定的感知，提前几秒尖叫着指出了它们心脏位置异常的能量爆发点，喻渡的丝线和木镜川仓促凝聚的金属碎片才勉强控制住局面。其中一个“人”，大家认得，是几天前自愿去“医疗组”帮忙的年轻母亲，她只是想为发烧的孩子多换一包退烧药。

    温翎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愤怒、恐惧、茫然的脸，最后停留在段川身上。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解释？”她的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解释给你们听，你们就会懂吗？懂眼睁睁看着他们皮肤一点点变成青色，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喉咙里只能发出那种…那种野兽一样的声音是什么感觉吗？懂抱着还有体温的身体，却知道里面住着的已经不是你的爱人，你的孩子，是什么滋味吗？”

    她猛地挣扎了一下，绳索勒进皮肉：“我丈夫！我六岁的女儿！就在我眼前！就在家里！蚀月症爆发第一晚！”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哭腔，“我抱着囡囡，她的身体那么小，那么烫…我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没了，看着她对我笑的小嘴张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看着她小小的指甲开始变黑…”

    人群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许多人都经历过同样的噩梦。

    “我救不了他们！”温翎的声音充满绝望的疯狂，“我学医二十年！我救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