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韧的合金竟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滋滋”声，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晦暗，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蚀点。

    段川瞳孔骤缩，果断弃剑！他猛地松开剑柄，同时身体借着反作用力向后疾退。就在他松手的下一秒，那柄跟随他出生入死的沉重巨剑，在浓郁的红光包裹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令人心碎的悲鸣，竟从中段崩裂开来！半截剑身扭曲着掉落在地，断口处呈现出被高温熔蚀又迅速冷却的粗糙痕迹。

    段川落地，稳住身形，看着地上断裂的爱剑，眼神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杀意。他没有丝毫停顿，在另外两头红光蚀傀扑近的瞬间，他赤手空拳迎了上去。军靴狠狠踏地，身体如炮弹般撞入蚀傀怀中，手肘如重锤般精准砸向其咽喉软骨，同时膝盖带着千钧之力顶向它的膝关节连接处！

    “咔嚓！”膝盖碎裂的闷响和喉咙塌陷的怪声几乎同时响起。蚀傀身体一软，但那双干枯的手臂依旧带着惯性抓来！段川侧身闪避，利爪带着腥风擦过他的脸颊。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同铁钳，狠狠抠进蚀傀后颈红色晶石与皮肉连接的缝隙！蚀傀发出非人的嘶嚎，疯狂挣扎。段川借着这股挣扎的力道，腰部猛地发力一扭一掰！

    “噗嗤！”

    暗红色的晶石竟被他硬生生从皮肉中撕扯出来！失去了晶石的蚀傀瞬间如同断电的机器般瘫软下去。段川看也不看，顺势一脚踏在另一头蚀傀的肩膀上，身体借力腾空，膝盖如同坠落的陨石，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砸向它的天灵盖！

    “砰！”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重锤击打皮革。蚀傀的头颅猛地向下凹陷，身体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战斗结束得很快，巷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弥漫的灰尘。段川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沾着暗红色污迹的手缓缓松开，那颗被硬生生抠下来的、边缘还粘连着皮肉组织的红色晶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黯淡下去。木镜川看着那断裂的巨剑残骸，又看看段川沾满污秽却骨节分明的手，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这些怪物，在进化。速度，快得让人心悸。

    美术馆的穹顶如同一只巨大的、濒死的眼睛，曾经澄澈的玻璃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摇摇欲坠。下午的阳光被裂痕切割、扭曲，投射在高耸的大理石地面上，形成一道道狭长而斑驳的光带，随着穹顶玻璃在风中的轻微呻吟而不断晃动、变形。空气里漂浮着陈年的油彩味、灰尘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属于蚀傀的甜腥腐臭。

    空旷得能听到心跳的巨大展厅里，只有靴底碾过满地碎玻璃的刺耳声响，如同踩在无数垂死昆虫的甲壳上。木镜川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微微蜷缩，正竭力压抑着每一次呼吸带来的剧痛。他背后是一幅巨大的、色彩浓烈到有些疯狂的《星空》复制品，扭曲旋转的星云漩涡映着他苍白汗湿的侧脸。刚才那头三米高的巨怪撞来的瞬间，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肋骨错位的轻响，像枯枝被强行折断。每一次吸气，断裂的骨头茬仿佛都摩擦着内脏，带起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直冲喉头。

    冷汗浸透了他的鬓角，顺着下颌线滑落。他握紧了腰间的□□，冰凉的金属触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蚀傀群正在缓缓逼近。数量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遭遇。它们形态各异，大多保留着扭曲的人形轮廓，皮肤呈现出病态的青紫色，皮下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蚯蚓般的脉络在疯狂搏动。后颈处，那一块块镶嵌的晶石，无一例外地散发着浓郁、粘稠如凝固血液般的红光。走在最前方的，正是那头撞伤木镜川的三米巨怪。它每一次沉重的脚步落下，地面都传来微微的震颤，青紫色的皮肤下，粗大的脉络如同活物般剧烈跳动，后颈那块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红色晶石，宛如一颗巨大、邪恶的眼珠，死死锁定着猎物。

    “左侧雕塑群。”段川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粗糙的岩石。他站在木镜川前方几步，高大的身影如同磐石，挡住了大部分逼近的威胁。那把陪伴他多年的黑色巨剑早已在之前的遭遇中崩断，此刻他手中握着的，只是一柄普通的军用匕首，锋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寒芒。他微微侧头，视线快速扫过展厅左侧那片被倒塌的石膏像、断裂的石柱和翻倒的展台构成的混乱区域，“那里有死角。”

    木镜川艰难地点了点头，扶着冰冷的墙壁，试图将自己撑起来。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喉头又是一阵腥甜上涌。他咬紧牙关，强行调动体内流转的蓝色能量。微弱的冰蓝色光芒在他指尖凝聚、闪烁，如同风中残烛，试探性地涌向最近的一头蚀傀。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蓝色能量在触及蚀傀体表弥漫的暗红色光晕的刹那，发出刺耳的消融声，瞬间溃散成无数细小的蓝色光点，如同被沸水冲垮的冰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荡起，就被那粘稠的红光彻底吞噬殆尽。一股冰冷的、仿佛被抽走生命力的虚弱感瞬间攫住了木镜川，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整个后背。上周在图书馆，普通蚀傀还会被他的能量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