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变动，走向舟数，她刚把雨伞伸过去。

    擦肩而过。他重新返回教学楼。楼梯三步成一步走。

    他冲进男厕，舟数在门口犹豫了，这人不会想上厕所吧。

    里面传来东西倒地的声音。

    舟数顾不了那么多，进去的时候，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地面一片杂乱，拖把在地上泡水。

    挤了五六个人，陈列的身后是缩在地上的黄起。

    陈列身上是雨水，而从黄起裤脚流下来的是浑浊的液体。

    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情况，她没多问。

    从舟数进来到现在，陈列没有管其他人，观察着舟数。

    舟数脚踩到水，水蔓进鞋里。早知道不笑庄白星了。

    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陈列收回视线，扶起黄起。

    里面的人恶狠狠盯着他们，“你们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吗？”

    为首的推掉说话的人，看着陈列，蓦地大笑起来。“狗找到主人了。”言罢，他准备去拍拍黄起的脸。

    舟数手机怼在他们面前，喊到：“别挡脸，我给你们合照。”

    宛云谁不认识舟数，有权有势，天不怕地不怕，谁敢惹到她。

    他们犹豫了。

    有人心虚地去捂她手机的摄像头。

    “别碰到我哦。”舟数俏皮一笑。

    下一秒，那人倒地。倒下时，污水溅起，厕所隔间门上留下痕迹。

    她从幼儿园就被路陆抓进武术馆，后面初中去学了散打，虽然练的都是一些皮毛，现实上遇到事先跑为妙，但对付这几个人还是有点用。

    舟数裤腿全是水，进来的时候就应该挽起裤腿的。

    两三人冲向舟数。

    陈列对黄起说快走。黄起看了眼他们。

    陈列没时间和他生离死别，“你在这只会碍事。”

    黄起怔愣，随后趁着他们没空理他，冲出了厕所。

    有人要去抓黄起，被陈列从后单手掐住脖子，带到厕所窗户边。

    他打开窗户，把他的头朝下按在窗户沿，喉咙抵在生锈的铁边。

    想要尖叫都发不出声，只剩下呜咽声。手臂不断抓着墙壁。

    “你们向前再走一步，就一起下去。”陈列眼神狠戾，说话不紧不慢，手臂青筋暴起。

    “二楼摔不死，应该还能走路。”说着手上力度加重。恶劣地把他拽起来给他透口气，救字还没说完。头再次被往下按。

    舟数收起手机，扫了眼地上的水桶，一阵恶寒，捡起水桶，走到水缸舀起一桶，“看你们身上很干，我有点不爽。”

    一桶水浇下，成一片，陈列把手上的人踢了进去。

    一个撞到一个，几个人围坐成一团。尖叫声不断。

    舟数和陈列走上前，睨着他们。

    舟数刚才看见黄起手臂上被烟头烫出的疤，他们这么做，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再让我看见你们在做这些，你们看看会怎么样。”

    他们不是打不过，是不敢。

    校园暴力，从不只是力量的悬殊，赤裸裸的恶意，更是权势的压迫，社会的容忍。

    刚刚和老班聊完，没一会就在厕所弄这一出，但她庆幸她和陈列出现了。

    出厕所，就看见黄起缩在角落，双手捂着耳朵。

    陈列没蹲下，向下伸出手，“站起来。”

    黄起抬眼看他，满是忧虑，恐慌，怯怯地握过手，站了起来。

    “站直，把衣服脱下来。”

    黄起疑惑，往后退。

    陈列把自己衣服脱下来，拧干。

    “穿我的。”

    “记住，我弄脏了你的衣服，周一我要亲自还你。”

    黄起点点头。

    舟数默默转过身。

    黄起身材比陈列矮小，所以陈列穿起来就跟挤在衣服里一样。

    “他们是哪个班的？”舟数问他。

    黄起有点不敢和舟数讲话，大概是害怕他利用他们的事情，“和我同班，八班的。”

    “现在走回家要多久？”

    “十分钟左右。”

    “快回去吧。”

    他向两人分别道谢，向陈列的躬还没下，就被他一句话拦住，“谢她，别谢我。”

    “你不要给我鞠躬，我受不住。”舟数缓和气氛道。

    陈列可不是圣人。

    舟数把自己的雨伞给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