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仍不死心，眉头紧锁：“可……会不会真是上清战神？毕竟那人与我那般相似……”

    玉阁主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猛地拍了下大腿：“你这孩子怎么钻牛角尖呢？这怎么可能！”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都拔高了些：“上清战神清晏啊！那可是当年三界闻之色变的人物！修无情道，对魔族向来是杀伐决断，手里那柄斩魔剑不知饮了多少魔血，半点私情都不会沾的主儿！”

    玉阁主咂了咂舌，语气笃定：“别说他跟玄沂差着万把年的辈分，就冲他那性子，也绝不可能跟谁在马车上……做那等事。依我看，要么是你转世，要么是他戏弄你，这俩里头总得占一个，跟战神是八竿子打不着！”

    清临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可心里那点疑虑总像根细刺，扎得他不得安宁——若不是战神，那镜中人与自己这般相似，又该作何解释？

    玉阁主说着，语气忽然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怅然：“说起来，当年魔君临沂玄降世时，仙帝正为复活仙后耗损大半仙力，便派了上清战神去绞杀——毕竟魔君降世，三界必乱。谁也没料到这新魔君竟强悍至此，战神与他交手数百回，竟没能压过他的气势。”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落雪：“最后那一战，战神被他一剑刺穿心脏……陨落前，只来得及记下他的名字，临沂玄。”

    “噗通”一声，清临忽然捂住心口，一股尖锐的疼痛毫无预兆地袭来，像是有柄无形的剑正往骨血里钻。他脸色发白，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玉阁主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道：“战神陨落，仙界上下恸哭。原还留着他一缕残魂在玉瓶里，有望重聚，可那魔君竟带魔兵打上仙界，把仙帝和众仙君都伤得极重。混乱中殿宇倒塌，装着残魂的玉瓶摔得粉碎……”

    “可谁也没想到，战神的残魂竟凭着最后一丝意念，拼尽所有重伤了魔君。连带着那护驾的魔将‘小虾米’，也被残魂的力量震得灰飞烟灭。”

    玉阁主叹了口气，“说起来，那残魂最后护住的，倒是当时刚建好的仙界结界……”

    清临的心脏还在抽痛，耳边玉阁主的声音仿佛隔了层水。

    临沂玄……这个名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魂魄都在发颤。

    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听到那穿心一剑，他会痛得几乎站不住？

    玉阁主这才瞥见清临脸色煞白，手还按在胸口，忙伸手扶住他：“你怎么了清临？脸白成这样，哪里不舒服？”

    见清临抿唇不语，他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语气带着点激昂：“嗨，上清战神虽不在了，但咱们活着的总得往前看。等将来有了本事，再替战神报了那仇便是！”

    清临缓过那阵剧痛，勉强牵起嘴角笑了笑：“没事，许是方才跑得急了，有点岔气。”

    他避开玉阁主的目光，追问，“阁主，你方才说魂魄……不是有重塑之法吗？战神他……”

    “别想了。”玉阁主立刻打断他，语气沉了沉，“上清战神最后那缕残魂，全用来护仙界结界击魔了，连一丝本源都没剩下。仙君魂魄本不用入忘川，除非是在凡世间彻底消亡，才会化作无记忆的魂体飘去那里。”

    他望着远处云雾，声音轻了些：“依我看，战神要么是成了无忆魂体，在忘川河畔漂着；要么……就是投胎去了凡界，成了谁也不认的凡人吧。”

    清临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心口那点钝痛还没散尽。忘川……转世……这些词像细针，一下下刺着他的记忆深处，仿佛有什么被遗忘的碎片，正顺着疼痛的缝隙往外钻。

    玉阁主见清临脸色依旧没缓过来，眉峰皱了皱，拉着他往廊下的石凳上坐：“你这脸色实在难看，别硬撑着了，在这儿歇会儿再走。”

    他转身喊来小侍仙：“去泡壶温茶来，要最淡的那种。”回头又对清临道，“你啊，就是太较真，什么事都往心里搁。玄沂的事也好，战神的事也罢，哪件是眼下能理清的？先养足精神再说。”

    清临坐下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方才那阵心脏的剧痛太过真实，让他没法当它是“岔气”。他望着侍仙阁外飘过的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临沂玄”三个字，还有玉阁主说的“无忆魂体”“投胎转世”——这些话像钥匙，似乎正撬动着他灵魂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