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手腕时，他分明瞥见对方指尖在发抖，那阴沉的脸色底下，藏着的似乎不是杀意，而是……恐慌？

    “他若想害我，不必费这般功夫。”清临缓缓松开玉阁主的手，目光里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笃定，“那具尸体……一定和我有关。”

    风从回廊穿过，带着远处庭院的桂花香。玉阁主看着清临眼底那抹执拗，忽然没了脾气，只重重叹了口气：“你呀……真是被玄沂那厮灌了什么迷魂汤。”

    库房里静悄悄的，再没传出半点声响。清临站在廊下，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见结界后那具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躯体，和玄沂背对着他们的、僵硬的背影。

    “阁主，你先回去吧。”清临转过身，语气平静得让玉阁主诧异，“这里的事，我得自己问他。”

    玉阁主皱眉：“你单独留下？他刚那副样子……”

    “他不会伤我。”清临抬眼望向库房的门，目光比刚才更坚定了些，“有些事，躲不过去的。”

    玉阁主还想说什么，却被清临眼里的执拗堵住了话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连日来被剑伤磨得褪去几分怯懦的少年，终是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我在殿外等着，有事就喊。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立马闯进来掀了他这破库房。”

    清临点头应下，目送玉阁主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了那扇仍带着余温的殿门。

    结界还在，玄沂背对着他站在棺椁前，玄色衣袍垂落，一动不动，像尊凝固的石像。

    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清临攥了攥手心，轻声开口：“仙君。”

    玄沂没有回头，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灰：“你不该留下。”

    “那具尸体，”清临往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踏在冰凉的地砖上，“是谁？”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许久，玄沂才缓缓转过身，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疲惫与复杂，他望着清临，像是望着一面镜子，又像是望着隔着万载光阴的故人。

    “你真想知道？”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清临迎着玄沂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是。”

    玄沂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敛去大半。

    他抬手撤去结界，淡金色的光晕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棺椁原本的模样。

    接着，他缓缓推开棺盖，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棺中仙骸被一层薄纱覆着，肌肤仍带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显然是被浓郁的仙力常年护持着，不见半分腐朽，更无秽气，只有淡淡的、类似松脂的清冽气息。

    玄沂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仙骸交叠在腹前的手，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与清临的手几乎一般无二。

    他低下头，在那微凉的手背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他是上清战神，清晏。”玄沂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仙力护持着，万载不腐。”

    “你也不是真的玄沂仙君，对吗？”清临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从你拿出诛仙剑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你说捡来的，却从不上报仙帝，反而掩去它原本的魔气与纹饰，私自带在身边——哪有仙君会私藏魔君的佩剑？”

    他深吸一口气，步步紧逼：“你早就知道我在侍仙阁，所以才求仙帝带你去那里，对吗？你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最后一句话，他问得极轻，却像重锤敲在玄沂心上：“所以我……到底是谁？是清晏战神的转世？还是……我在窥心镜里看到的，那个让他牵挂的人？”

    玄沂猛地抬眼，眸色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震惊、痛楚，还有一丝被戳破的慌乱。

    他望着清临，嘴唇动了动，却许久没能说出一个字。

    库房里静得可怕，只有棺椁旁萦绕的仙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被掩埋了万载的秘密。

    库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棺中仙骸周身流转的仙力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

    玄沂沉默了太久，久到清临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直到阳光爬过棺沿，在他玄色衣袍上投下一道斑驳的光痕，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里翻涌的情绪终于沉淀下来，只剩下一种近乎破碎的坦诚。

    “你是上清战神，”他开口，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也是……我的心上人。”

    清临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在冰冷的木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所有的猜测、疑虑，在这句话面前都碎成了齑粉。

    是上清战神，也是他的心上人？

    这怎么可能？

    他望着玄沂，对方眼底的痛楚那样清晰，不像作假。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