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野雾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

    被禁锢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头顶是冷白射灯直照，身前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

    “关于编号 A-7 号的 DNA 提取已完成，样本复刻培育研究转交给生化组。”

    “关于‘异能者战争兵器培养计划’课题，现阶段已完成编号 A-7 号的记忆清洗，正在核查主体认知度情况。”

    灰发男人掐住金属座椅上身形消瘦的女孩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监控方向。

    空洞的紫瞳出现在监控里，换来监控背后痛失爱子的男人满意的赞许。

    结束汇报后，研究人员松开手，瞥了一眼女孩示意助手给她喂点水，而后低头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直到两人离开，都没注意到，被他们判定记忆清洗成功的女孩，微微动了下的右手小拇指。

    ……

    不能输。

    不能忘。

    要醒过来……醒过来！

    刺目的白光淹没了灰色的狭小的空间，屋外传来人员惊慌的呼喊和急匆匆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藤野雾在这一片白光中睁开了眼。

    藤野雾睁开眼的时候，眼底因为睡梦中的生起的杀意还未褪去。

    她怔愣了一会，在身下柔软的织物触感中回神。

    这里是港口 Mafia 首领办公室的休息室。她很安全。

    藤野雾眨了眨眼，而后迅速回想起昏睡前发生的事情。

    太宰，他要干什么？

    天花板上响起打斗的声音，藤野雾捕捉到空气中传来“太宰”二字，一跃而起。

    首领办公室已经是港口 Mafia 的最高层，在之上的声音就是楼顶了。

    藤野雾一面寻找去楼顶的通道，一面将异能附加在躯体上，尤其是耳部。

    这栋建筑的其他地方对藤野雾来说还是陌生了些。

    等她走到楼顶的时候，上面的对话已经到了尾声。

    藤野雾没有管楼顶上因为她的出现而面露惊色的中岛和芥川，目光直直地盯着站在楼顶建筑边缘的太宰。

    “太宰，你要做什么？”藤野雾在上楼的过程中已经把所有的对话都听入耳中，这会与其说是询问，更像是质问。

    楼顶的海风很大。

    藤野雾看到太宰一头黑发在风中飞舞。

    鸢色虹膜的男人看到她的出现，表情带上了几分苦恼的样子，“雾酱，比我预想地醒来的时候要快一点呢。”

    “这可麻烦了。我可不希望最后留给你的印象，是自己丑陋的姿态啊~”太宰有些无奈的低笑了一声。

    “太宰，你过来。”藤野雾掐住了掌心，胆战心惊得看着在楼顶边缘一步之遥就摇摇欲坠的太宰。

    她本想过去直接把人拉回来，但太宰的望过来的目光明显是在拒绝。

    藤野雾有些焦躁，“现在我也是知情者。”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像太宰所说，只是书中的一个世界，真相不能让三个人以上知道的话，她现在就是知道的第四个人。

    然而太宰只是温和的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无理取闹的小孩。

    “雾酱，你忘记了吗，你是要回去的。”

    藤野雾周身泛起了一层冷意。

    她从未觉得“回去”这个词如此刺眼。

    “停下，我不信，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是不是？”藤野雾哀求道，她其实没有想出什么其他办法，只是想要让太宰放弃这个想法。

    “没有其他办法的。”太宰轻笑了一声，指向还在对峙的中岛和芥川，“你看他们两个，还没发现吗？这个世界和你所在的那个世界，差异在于‘替代’。”

    “我也是。你那么聪明，应该想得出来。我如今不过是因为未尽的事情，苟活在这世间罢了。”

    男人轻轻笑着，“雾酱，祝你自由，也祝我自由。”

    ……

    后来发生的事情不言而喻，藤野雾最终没能阻止太宰。

    当时的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藤野雾闯过去要拉住太宰时，被得了太宰示意的敦和芥川用异能阻拦了。

    没有第一时间抓住太宰，一切就来不及了。

    藤野雾给了敦和芥川一人一巴掌，而后直接攀着建筑外墙往下滑。

    许是自知理亏，两人默默忍受了。

    借助异能力的关系，藤野雾得以直接在建筑外墙上飞檐走壁，比另外两人更快一步见到了躺在地上的太宰。

    一片殷红之中，脸上表情笑得满足的太宰。

    人的记忆是有自我保护机制。

    藤野雾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把太宰的外套重新给他披上的了。

    握住那双已经冰凉的手时，她眼角余光注意到身边多了三双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