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种种原因使他对夏远山的困境作壁上观。

    夏远山见向阳变变扭扭的，莫名对捕梦网、对向阳的经纪公司有些失望。

    经纪公司通过自己打造的爱豆来盈利，市场吃不吃这个爱豆的人设、会不会为此付费到在其次，关键是经纪公司有没有认真打造这个爱豆。

    爱豆，或idol，其词源意为幻象。

    顾名思义，偶像经济的核心卖点便是梦幻感。

    梦幻感有很多种表现，如舞台上的闪耀、面对多样化的包容、接触粉丝时的亲和等。

    从这些特质种随便挑选几个，一番排列组合，完全能打造出一个独特又专业的偶像了。

    偶像的身上可以有种种属性，但唯独不能“小家子气”。

    这里的小家子气不同于吝啬、龟毛、胆怯，后者属于一种无伤大雅的“真实性”，若利用巧妙，甚至能成为人设记忆点。

    但前者却是实打实的形象污点，有害无利，只会破坏一切浪漫滤镜。

    向阳便有些小家子气了。

    从她早先进入包厢，发现向阳的第一眼，就看到向阳有些放不开，随后把向阳喊到她身边坐着，示意他“自便”，他也扭扭捏捏的。

    而现在，他明明脸都吓白了，却还故作坚强，嘴硬说自己没事——说真的，故作坚强这种事，只适合偶尔的人设点缀，长时间硬凹这种状态，便不免有些无趣，甚至还会涉嫌“愚蠢自大的大男子主义”。

    向阳既然能坐进包厢陪酒，就说明他的身份是明星艺人，一个艺人却小家子气的，显然得责怪经纪公司没调教好他。

    夏远山不由得担心，向阳的性格其实蛮受欢迎的，希望他的小家子气不会影响他的职业未来，希望他的经纪公司能“专业”点、认真塑造向阳的人设……

    其实夏远山真正担心的，并非向阳的小气，也不是捕梦网的专业与否，而是同为捕梦网艺人的江离离。

    ——她担心捕梦网不能给江离离一个好的工作环境，她担心江离离会和向阳一样，被公司的“不专业”给耽误了。

    这种潜意识的忧虑，或许是因她对人才的喜爱，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

    除非她扪心自问，否则无人得知，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夏远山和向阳由那服务员领着，走到酒店门口。

    在服务员转身离开时，夏远山叫住前者，她随手从口袋里抽出一个信封，递给服务员，说：

    “这是对你服务的认可，也是对我麻烦的歉意，请收下。”

    服务员一愣，旋即躬身接过来，低声道谢。

    她暗暗捏了捏红包的厚度，心里一惊——如果这位女士没有整蛊她，那么这里起码有十张红钞。

    1000+，一部分是服务的小费，另一部分，该不会是女士对她的弥补吧？

    弥补她因其闯入别人包间、致使她失职扣工资？

    ……

    夏远山见服务员接过红包就转身往外走了。

    还没走几步，就被向阳盯得发笑，她问：“你怎么这副表情？”

    向阳连忙收起他那份大惊小怪，挠挠头，说：

    “我记得，老师也有这个习惯——随身带点红包，合适的时候就送给人家，当小费。”

    向阳的老师，即江离离。

    听此，夏远山也不惊讶，她点点头，随口一问：

    “你是如何看待这种习惯的——你觉得这打赏的习惯是好是坏？”

    向阳犹豫道：

    “怎么说呢？我感觉挺‘哇塞’的，很诚恳，又很实在——老师有好多小习惯都很让人‘哇塞’，尤其是待人处事方面，老师真的很会。我听说以前有好几次公司组团出差，遇到有人找麻烦，都是老师出面摆平的。好多同事都说老师很温柔……”

    听江离离在外受人喜爱，夏远山微微一笑。

    她面上不露声色，可心底却是雀跃不已：她一方面单纯为江离离被人喜爱而欣喜，另一方面也在为她的“成就”而感到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