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山定定地看着江离离，直把江离离看得心跳如雷。

    江离离心想，难道夏远山要把他介绍给她的亲友了吗？

    难道，她要把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了吗？

    江离离感觉自己命悬一线。

    他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夏远山的手上，是死是活，全靠夏远山的一句话了。

    夏远山看出江离离的紧张。

    她眨眨眼，像是欢喜于江离离的在场，感激地笑了一下，随后窝到男子的怀抱里，脑袋抵着江离离的颈窝，咕哝道：

    “阿离就是小阿离，他叫小阿离……小阿离，你好啊~”

    那叶教授顿了一下，说：“他现在在你身边。”

    “对啊，他在呀，他一直都在的。”

    “把电话给他——算了，飞机要起飞了，我明天十点到家，到时候再说。”

    语毕，便立刻挂断了。

    江离离觉得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心里一上一下的，短短这几句话，都给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夏远山摸到他皮肤上的薄薄湿滑，不明所以，只是傻傻地搂紧他、给他保暖。

    从这痴傻的表现，很难看出她是那个卓越智慧的夏远山。

    江离离一边平复心情，一边暗忖，夏远山到底是中了什么毒，这毒，能解吗？如果解不开，或留下什么后遗症，该怎么办……

    江离离心怀茫然和忧虑，抱着夏远山来到医院病房。

    一路上，夏远山真像个稚气的孩童，尽说些好笑天真的话。

    在他横抱她时，她会轻轻晃起小腿。偶尔会哼歌，哼着他不熟悉的音调。

    与夏远山在一起那么多年，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夏远山，这是与往日完全相反的状态，幼稚，脆弱，浅薄，叽叽喳喳。

    像是从主人格掉落下来的副人格。

    主人格没有的缺漏与弱点，全集中在副人格上；而也就是因为副人格收集了主人格所摈弃的属性，才造就了主人格的强大与威严。

    许是夏远山的情况非同一般，也可能是医院和曜日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们进入了普通病人不可能进入的地方。

    江离离注意到地板上贴了一张又一张的“禁入”警告，墙壁上，也隔三差五地出现各种警示符号。

    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

    江离离记不清他转了几个转角，也完全忘了来时的路，他只是着急忙慌地听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把夏远山放在一台大型仪器里。

    在医护人员把女子的头固定住时，江离离突发奇想，夏远山中的毒，该不会真涉及人格层面吧？而这台仪器，莫不是要把夏远山的副人格给“压”下去，把主人格喊醒？

    是不是等夏远山治疗结束，这个呆呆傻傻、委屈巴巴的夏远山，就消失不见了？

    江离离看着几个医护人员围在夏远山身边，有人在调试机器，有人在给夏远山输液，有人在监控女子的生理状态……

    而被围在中间的夏远山，她不但没有一点紧张感，反而松弛到像是在观望一场事不关己的哑剧。

    她好奇地打量周遭的一切，无意间与江离离对视，又是下意识地笑了一下，腼腆又羞涩。

    没多会，护士就示意江离离出去。

    接下来的事，不是他这种外人能看到的了。

    江离离又看了夏远山一眼，后者正在和护士抱怨某款药剂让她脑子疼。

    江离离走了。

    就在他踏出自动门的瞬间，那夏远山突然大喊：

    “阿离！”

    江离离止步。

    夏远山好像哭了。

    “如果我说对不起，你会不会觉得我高高在上？可是，除了道歉，我还能说什么？我做错事了，我以为自己做得很好，我以为自己小心点，就不会伤害你了。我让你受委屈了。我欠你很多，我会还，我都会还给你。阿离，我……”

    “我”之后跟着什么，夏远山久久不说。

    江离离忍不住回身看去，刚好看到夏远山被送到检查仓里。

    应该是那款令她不适的药剂起了作用，让她陷入昏迷中了。

    没听完女子的自白，江离离有些怅然若失。

    他也弄不清这怅然若失到底包含什么意味，只是感觉自己的心很乱。

    乱成一锅粥。

    他心想，夏远山没说完的内容是什么？

    她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她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

    什么叫“小心点就不会伤到我了”？

    她对我做了什么错事？

    她欠我什么——她，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连冒出，像粥水沸腾时的泡泡，咕噜咕噜的，转瞬即炸，释放的热气烫得人不敢触碰，同时那气泡的粘液也飞溅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