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在斑驳墙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邬晴捧着溪照的手，小心翼翼往她腕上涂金疮药——那是赫连星丢过来的药瓶，瓶身刻着西戎狼头图腾。溪照垂眸看着邬晴发顶，火光给少女睫毛镀了层金边，专注得像在雕琢稀世珍宝。

    “疼吗？”邬晴吹了吹伤口，声音闷闷的。溪照腕骨被铁链磨破的皮肉翻卷着，看得她心尖抽疼。

    “不疼。”溪照指尖蜷了蜷，邬晴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痒意盖过了痛楚。她目光扫过庙角——赫连星正抱臂靠在断碑旁，似笑非笑盯着她们，腰间挂着个鼓囊囊的酒囊。

    “啧，”赫连星突然嗤笑出声，解下酒囊晃了晃，“拜堂酒还没喝呢，新娘子就只顾着卿卿我我？”她拔开塞子，浓烈酒香瞬间冲散庙里霉味。她故意走到溪照面前，琥珀色酒液在囊中晃荡：“曲大小姐，敢不敢来一口？驱驱寒。”

    溪照尚未开口，邬晴已像护崽的母豹般弹起来，一把抢过酒囊：“她伤着！我替她喝！”仰头就灌，辛辣液体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迸出来。

    赫连星挑眉：“小丫头片子逞什么能？”伸手要夺，却被邬晴死死抱住酒囊。

    “我的夫人！”邬晴醉眼朦胧，脸颊飞红，像只炸毛的猫，“她的酒…只有我能喂！”说着竟真含了一大口酒，踮脚就往溪照唇边凑。

    溪照瞳孔微缩，在邬晴扑上来的瞬间侧头避开。酒液顺着邬晴唇角滑落，滴在溪照衣襟上，洇开深色痕迹。邬晴扑空踉跄，被溪照一把扶住腰。

    “胡闹。”溪照声音微哑，指尖抹去她唇边酒渍。少女温软身躯紧贴着她，酒气混着邬晴身上特有的甜香，熏得人头晕。

    赫连星抱臂看戏，火上浇油：“喂个酒都喂不到，小废物。”她故意晃到溪照身侧，指尖快碰到溪照手背，“要不要姐姐教你怎么……”

    话音未落，邬晴突然暴起！她像头被激怒的小兽，抡起酒囊狠狠砸向赫连星：“滚开！不许碰她！”酒囊砸中赫连星肩膀，酒水泼了她半身。邬晴犹不解恨，抄起地上半截烧火棍就往前冲：“剁了你的爪子！”

    溪照眼疾手快箍住邬晴的腰：“晴晴！”烧火棍“哐当”落地。邬晴在她怀里挣扎，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她摸你手！我看见了！我要砍了她！”

    赫连星抹了把脸上的酒，不怒反笑：“砍我？就凭你？”她故意甩甩手腕，腕间一抹银色一闪而过——是编入皮绳的几缕长发（林青的发丝）。这动作彻底点燃了邬晴。

    “我杀了你——！”邬晴嘶吼着要扑过去，被溪照死死按在怀里。混乱中，酒囊滚落火堆，“嗤”一声腾起青烟。焦糊味里，一块卷紧的油布从烧穿的囊底掉出，边缘已被火舌燎黑。

    三人动作同时一滞。

    赫连星脸色骤变，箭步上前抢过油布展开。火光映照下，布上炭笔字迹仓促潦草：“三皇子联西戎，伏兵断魂崖。速离！”

    庙内死寂。寒风卷着雪沫从破窗灌入，篝火猛地一晃。

    “断魂崖…”溪照盯着那三个字，指尖冰凉，“是回京必经之路。”她猛地看向赫连星，“你早知道？”

    赫连星攥紧油布，指节发白：“刚截到的消息。”她瞥了眼邬晴，“否则你以为我为何冒险寻你们？看这小醋精发疯？”

    邬晴酒醒了大半，盯着那块焦黑的布，像被人兜头浇了冰水。追兵、埋伏、死路…她刚才还在为一点触碰要打要杀。羞耻和恐惧拧成一股绳，勒得她喘不过气。她下意识抓紧溪照衣袖，指尖抖得厉害。

    溪照反手握紧她，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怕了？”

    “谁怕！”邬晴梗着脖子，声音却发虚，“…剁她的手是真的！”

    溪照忽然低笑一声。在邬晴错愕的目光中，她俯身逼近。带着薄茧的拇指擦过邬晴颈侧，那里还留着地牢铁链的擦伤。下一刻，微凉的唇覆上伤痕。

    “盖章了。”溪照退开些许，气息拂过邬晴耳垂，“你的。”

    轰——！邬晴从耳根红到脖颈，烧火棍的杀气早化成一滩糖水。她捂着脖子，结结巴巴：“你、你趁我醉酒…”

    “嗯，趁你醉酒。”溪照坦然承认，指尖点了点她鼻尖，“盖了章，就是我的。再乱喝别人的酒…”她扫了眼赫连星，“剁手。”

    赫连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谁稀罕！”她抖开油布，“有功夫打情骂俏，不如想想怎么活命！断魂崖一夫当关，硬闯就是送死！”

    “绕路。”溪照斩钉截铁，“走野狼峪。”

    “你疯了？”赫连星瞳孔一缩，“那是狼群老巢！冬天饿疯的狼，比三皇子的刀还利！”

    “狼吃人，也吃追兵。”溪照看向庙外沉沉夜色，“赌一把，赌狼群更饿。”

    抉择的寒意还未散去，一声凄厉狼嚎骤然撕裂夜空！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嚎叫由远及近，层层叠叠，像潮水般将破庙包围。篝火映照的庙门缝隙外，幽绿光点密密麻麻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