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深处，血腥味混合着玄冰寒气，凝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溪照躺在冰冷的石台上，脸色灰败如纸，胸前三个血洞仍在缓缓渗血，将身下垫着的狐裘染成暗红。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邬晴跪在石台边，双手死死捂住溪照胸前最靠近心口的那处箭伤，仿佛这样就能堵住那不断流逝的生命。她的十指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湿滑，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眼泪早已流干，眼眶红肿，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溪照姐姐…别睡…求你了…”她声音嘶哑，一遍遍重复着，像在念着最后的咒语，“你说过…下辈子要早点找到我…这辈子还没完呢…你不能骗我…”

    林青单膝跪在一旁，用撕下的衣襟死死捆住溪照另外两处肩背的伤口，试图减缓失血。她的动作沉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额角的冷汗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赫连星则守在唯一的入口处，手握弯刀，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的甬道，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追兵。

    “姜云舒怎么还没到！”林青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再不来…主子她…”

    话音未落，甬道深处传来一阵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

    “来了！让开！”一个沙哑却异常冷静的女声响起。

    姜云舒背着沉重的药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她发髻散乱，素色的衣裙上沾满泥污和血迹，显然也经历了恶战才突围至此。她一眼看到石台上气息奄奄的溪照，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比溪照还要苍白。

    “晴晴！让开！”她厉喝一声，扑到石台前，一把推开邬晴的手。动作粗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邬晴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却顾不上疼痛，只是死死盯着姜云舒的动作。

    姜云舒迅速打开药箱，手指在琳琅满目的药瓶、银针间飞速掠过，眼神锐利如刀。她先是用银针飞快地刺入溪照几处大穴，暂时护住心脉，然后撕开溪照染血的衣襟，露出那狰狞的伤口。

    当看到心口旁那个最深、最致命的箭洞时，姜云舒的呼吸猛地一窒！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隐隐有溃烂的迹象。

    “箭上有毒…不止一种…”她声音发颤，迅速捻起一根最细的银针，探入伤口深处，沾取了一点渗出的黑血。银针拔出时，针尖部分竟已变得漆黑如墨！

    “是‘千机引’混合了‘腐骨散’！”姜云舒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见血封喉的剧毒！怎么会…怎么会这么霸道？！”

    “能救吗？！”邬晴猛地扑过来，抓住姜云舒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云舒！救她！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命都给你！”

    姜云舒看着邬晴那双被绝望和疯狂占据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气息越来越弱的溪照，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和痛苦。她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还有一个办法！”她声音低沉，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以命换命！用至亲至爱之人的心头热血做引，激活她体内沉睡的‘赤莲蛊王’！蛊王苏醒，可吞噬万毒，修复心脉！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邬晴和林青，一字一句道：“取心头血者，九死一生！且蛊王苏醒后，若不能及时压制，宿主也可能被蛊虫反噬，神智尽失！”

    “用我的！”邬晴毫不犹豫，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白皙的胸口，指着心口位置，“取！现在就取！只要她能活！”

    “不行！”林青一把按住邬晴，“主子拼死护你，不是为了让你替她死！”

    “那用我的！”林青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匕首，“我这条命本就是主子给的！”

    “都不行！”姜云舒厉声打断，眼神复杂地看着邬晴，“必须是至亲至爱，心意相通，血脉相连者！蛊王只认这份情！林青，你的忠心可昭日月，但…不够！”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邬晴身上：“只有你，邬晴。你是她刻入骨血的爱人，是她宁可自毁也要护住的人。你的心头血，才是唯一的药引！”

    邬晴闻言，反而平静下来。她推开林青的手，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看着姜云舒：“那就取我的。云舒，动手！”

    “晴晴…”林青还想阻拦。

    “林姐姐！”邬晴猛地转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不容置疑，“别拦我！她死了，我绝不独活！现在取血，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林青看着邬晴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又看了看石台上命悬一线的溪照，最终，紧握的拳头无力地松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姜云舒不再犹豫。她取出一柄薄如柳叶、寒光闪闪的银刀，用烈酒仔细擦拭。她看着邬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会很疼…非常疼…忍着点！”

    “来吧！”邬晴闭上眼，仰起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像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