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矿

    尘埃落定。士兵们围着裂缝，兴奋又敬畏地看着地下若隐若现的矿脉。

    林青被赫连星半扶半抱着站起，脸色依旧苍白，却顾不上腹中不适，急切地问周峥：“确定是铁矿？多大储量？”

    “将军！是上好的赤铁矿！看这露头，储量惊人！”周峥激动得声音发颤，“天佑大晟！天佑将军啊！”

    赫连星冷哼一声，松开扶着林青的手，转身就走。

    “站住！”林青下意识抓住她手腕。

    赫连星脚步一顿，没回头，声音带着讥诮：“怎么？林大将军还想审问我这西戎探子？”

    林青语塞。她看着赫连星紧绷的侧脸，想起刚才那奋不顾身的一扑，心头滋味难言。腹中的孩子似乎也安静下来，轻轻蠕动了一下。

    “刚才…多谢。”林青低声道，声音干涩。

    赫连星猛地转身，逼近一步，灼热的气息喷在林青脸上：“谢？拿什么谢？”她目光扫过林青的孕肚，眼神复杂，“用你肚子里这个？”

    林青心头一跳，护住腹部后退半步：“赫连星！”

    赫连星却嗤笑一声，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林青被铁甲勒红的腹顶。动作快得林青来不及反应，那粗糙的指腹带着薄茧，隔着衣料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小崽子，”赫连星盯着林青的肚子，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温柔，“刚才踹得挺欢？差点害死你娘！”她指尖微微用力，“再敢乱动，出来揍你！”

    林青浑身僵住，腹中的胎儿仿佛听懂了威胁，竟真的乖乖安静下来。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赫连星的指尖，悄然熨帖了被铁甲磨痛的肌肤，也熨平了她心头的惊悸。

    “你…”林青喉头发紧。

    “铁矿的事，我会传信给王庭。”赫连星收回手，恢复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怎么争，怎么抢，各凭本事。但…”她目光如刀，扫过周围竖着耳朵的士兵，“谁敢动你和你肚子里这个，老子把他脑袋拧下来当酒壶！”

    她说完，转身大步离去，皮甲在风中猎猎作响。

    林青站在原地，腹中残留着那一点奇异的暖意，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赫连星抓握的力道。她低头看着那道因胎动而裂开的地缝，黑沉的矿石在暮色中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将军！”周峥兴奋地凑过来，“这矿脉简直是天降祥瑞！定是将军福泽深厚，连未出世的小公子都…”

    “闭嘴！”林青打断他，揉了揉依旧发紧的小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派人封锁此地，速报朝廷。另外…”她顿了顿，看向赫连星消失的方向，“…加强警戒，西戎人，不会善罢甘休。”

    她抚上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微弱却坚定的心跳。这孩子，还未出世，便已搅动了北疆的风云。这铁矿是福是祸？赫连星那复杂难辨的眼神背后，又藏着怎样的心思？她抬头望向西戎退去的方向，天际残阳如血，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