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没有遗漏之物。

    回到住所，才发觉身上衣袍竟破损了一小处，他也未曾在意，圣上御赐的物品不可随意丢弃，他便将那衣裳压在箱底，此后再也没有穿过。

    而这件事，自然是瞒着傅呈裕做下的。

    他一直在傅家人面前，扮演着乖巧无害的角色，借此掩盖阴暗不堪的内心。

    对此，他乐此不疲。

    直至今日，一切伪装被揭穿，罪行公之于众。

    将始末一一禀明，傅言溪侧首看向傅家人，个个面呈震骇之容。

    周云绡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眸，嘴唇颤抖着，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如何能想到，自己最为听话省心的小儿子，竟瞒着他们，行此滔天大罪。

    平日里那些个肮脏谋划，她都不让他接触，就是希望他能一直保持纯然气性。

    “好，范宁案件算是明了，”复拾卿沉静宣告，又道，“目前还剩慕北一案，秦蘅，带证人。”

    秦蘅示意小吏将一中年男子带上公堂。

    复拾卿拍响堂木，问道：“堂下何许人也，报上姓名。”

    那男子被他的气势吓到，又是第一次上公堂，不免得有些畏缩，结结巴巴说：“草民城西……张家包子……铺老板张梗……”

    复拾卿听他说完，再道：“你可知自己今日上公堂要做什么？”

    “知道的。”

    “那便将你见到的毫无保留说出来。”

    张梗咽下咽口水，平复紧张的心态，缓慢道来：“那日草民如平常一样开张做生意，无意中见一老者与年轻公子……起了冲突，老者被带入巷子，草民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便没有跟过去。”

    “没过多久，年轻公子带着人从巷子出来，而后那名老者，几乎不省人事地被两个姑娘掺扶出来，草民一看，那是被打得惨不忍睹呐，故而印象尤为深刻。”

    其言毕，公堂上下又寂然无声。

    复拾卿指了指堂下的慕北和傅言溪，说道：“你且认认这二人，是否为你所见者？”

    张梗转头辨认起二人，就一眼，便认定是他们，声音拔高道：“没错，是他们！”

    “傅言溪，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复拾卿看向少年。

    傅言溪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道：“没有。”

    他已无从辩解，只怪自己行事不够谨慎，没有斩草除根，才生出这些事端。

    复拾卿当即道：“本案事证确凿，律条昭然，然因傅言溪身份特殊，且所犯罪行过大，本官需上报给圣上裁决，先将人收押牢狱！”

    闻此，周云绡如遭雷击，眼前一黑，竟直挺挺晕了过去。

    “娘！”傅言祺颤声大喊，手忙脚乱接住她。

    傅呈裕眉头拧成疙瘩，面对此情形他还算镇定，嘱咐丫鬟扶好夫人。

    复拾卿扫视傅家人，不咸不淡又提了一嘴：“范氏夫妇，听闻你二人昨晚遭遇了刺杀，可有此事?”

    范叔先是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急道：“没错。”

    “本官会追查到底，那些暗地里蠢蠢欲动的人，本官还是奉劝他们收好小心思，莫要露出马脚。”他意有所指地说，明显是猜测出何人作为。

    旨在提醒，若是再发生此事，则一律按到幕后人头上，届时也莫怪他不留情面。

    傅呈裕垂下眸，沉默不语。

    “到此为止，退堂吧。”复拾卿宣告复审至此结束，令众人各自散去。

    虞青梨几人没有跟随傅家的队伍一起，而是慢悠悠落在后方，谈论案件的细枝末节。

    “大理寺卿，居然是个不畏权势，铁面无私之人。”她提起此人，话语间都是敬意。

    原以为，这些官员都沆瀣一气，只会相互包庇对方，更别提亲自审判贵族公子，那都是罕见的了。

    傅涧棠低下头看着她，慢条斯理道：“我听闻，大理寺卿祖籍就在臻州，他幼时生父为人所害，母亲告到衙门，无人受理还将之赶了出去，只因凶手是世家子弟官府不想得罪。他长大之后，凭借出色的才能，一路参加科举，从县丞当起，逐步晋升，才华过人受到圣上赏识，最终年仅三十被任命为大理寺卿。”

    “他上位先是为父申冤，后翻出陈年老案，复核审理，以免错冤好人，他在位期间，勤勉政务，关爱百姓，凡经他手无一冤案。”

    “原是如此，”虞青梨发出由衷的赞叹，“自己淋过雨，才更懂得平民百姓的不易，这才是名副其实的清官。”

    “事情暂且告一段落，经由大理寺卿的提点，想必那幕后人不敢再有动作，晚些时候，不如叫上慕北和范叔他们，一起用个膳？”她刚好偏头，不期然撞入一双漆黑深眸，神色怔了一下。

    傅涧棠微微一笑，声音很轻：“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