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灵魂碎片

    南意是被猫爪踩醒的。

    九九蹲在她胸口，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尾巴轻轻扫过她的下巴。阳光透过窗帘缝落在它身上，绒毛泛着金边，像块会动的暖玉。

    “醒了？”江念卿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点笑意，“我做了粥，快起来吃。”

    南意坐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九九顺势跳到她腿上，用头蹭他的手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她低头摸着猫背，忽然想起系统昨天的话——“她是我的灵魂碎片”。

    荒谬又刺耳。

    早饭时，江念卿把剥好的鸡蛋塞进他手里：“今天去不去宠物店？我看到楼下有家新开的，里面有只黑猫跟九九很像。”

    南意咬着鸡蛋，含糊地应了声。她看着江念卿喝粥的样子，她的嘴角沾了点米粒，像小时候偷吃蛋糕时蹭到的奶油——这样生动的、带着烟火气的卿卿，怎么会是别人的“碎片”？

    宠物店的玻璃柜里，果然有只小黑猫，正扒着玻璃看她们。江念卿蹲在柜前，指尖隔着玻璃碰了碰小猫的鼻子：“你看它多可爱，跟九九一样胖。”

    南意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早上出门时顺手带的，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就买这只吧？”江念卿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以后九九就有伴了。”

    南意点头，付了钱。店员递来猫包时，她忽然问：“这只猫……是公的母的？”

    “公的哦，跟您手里这只一样。”

    江念卿笑着接过猫包：“以后叫它小九吧，跟九九凑一对。”

    回去的路上，小九在包里不安地叫着，九九却很安静，蜷在江念卿怀里，尾巴缠着她的手腕。南意看着那截交缠的尾巴，忽然觉得刺眼——系统说，它本能地亲近江念卿，因为那是“自己的碎片”。

    【南意，我没骗你。】九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委屈，【她身上的能量和我同源，就像……就像从同一个根上长出来的枝丫。】

    “根？”南意的声音冷下来，“所以她只是你的一部分？”

    【不是的！】九九在江念卿怀里挣扎了一下，跳到南意肩上，【她是独立的，但我们……】

    “够了。”南意打断它，指尖掐进掌心，“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别想伤害她。”

    江念卿愣了愣，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一一，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南意没回，只是加快了脚步。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江念卿的声音在身后追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打开家门的瞬间，南意忽然转身，一把抓住九九的后颈，力道大得让它发出一声痛呼。

    “你说她是你的碎片，”她的声音发颤，眼睛里布满红血丝，“那你告诉我，她的记忆呢？她跟我一起捡银杏叶的记忆，跟我躲在储藏室的记忆，也是你的吗？！”

    九九在她手里剧烈挣扎，却没敢伸爪子挠她。

    【南意，你冷静点！】

    “我冷静？”南意笑了，笑声里带着点疯癫，“我纵容她赖在我家，接纳她的靠近，结果你告诉我，她只是你的一部分？”

    “一一！”江念卿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你放手！吓到它了！”

    南意猛地回神，看着江念卿通红的眼睛，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九九的毛已经被攥得凌乱。她松开手，黑猫“嗖”地蹿到江念卿怀里，瑟瑟发抖。

    “对不起。”她别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

    “你到底怎么了？”江念卿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南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难道要告诉她，她们的世界是本小说，她可能只是系统的碎片？

    “我没事。”她低声说，转身往房间走，“你先照顾小九吧。”

    关上门的瞬间，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胃里的绞痛铺天盖地涌来，冷汗浸湿了后背。她摸出药瓶，手抖得拧不开盖子，门外是江念卿着急的声音。

    她费力挪到床边，让江念卿进来。

    江念卿蹲下，一双温热的手接过药瓶，倒出药片递到她嘴边。

    “张嘴。”江念卿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哽咽。

    南意仰头吞下药片，看着她蹲在面前，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烫得像火。

    “不管发生了什么，”她抓着她的手，紧紧地，“我都跟你一起面对。”

    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几片，飘在窗台上，像封没写完的信。南意看着江念卿泛红的眼睛，忽然觉得，是不是碎片又有什么关系？

    她是她的卿卿，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