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这么多球迷的见证下输掉这场本来不应该输的比赛，如果他们还有耻辱心的话！”球迷们纷纷摘下脖子上的围巾转身走出看台。

    令奥兰多震惊地是，连左侧的南看台也开始成规模地大批量撤退，他看向身旁一脸无言地老兄，“球队输球，我们不是应该更加为他们助威嘛？”他内心有这样一种疑惑，但这些人散发出的怒气的浓度让让他怀疑自己或许只是观赛层次太低，总而言之，奥兰多烦躁地看着场内的形式，他看见马尔蒂尼焦急不安地咬着手指，开始迁怒起帕尔马，对了，还有那个该死的萨基！

    渐渐地，奥兰多身边的人都走空了，马尔蒂尼低下头，常规时间只剩下10分钟，奥兰多开始站起来，他喊:“Milan”——橙色看台作为长边看台，一般情况下只会跟着曲线看台喊一些基本的口号，奥兰多只会这一个。

    这是奥兰多第一次在球场里如此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声音，一个人绝望地喊着球队的名字，就好像在寻找一种救赎，太显眼了，奥兰多开始想象马尔蒂尼或许会在对面注意到他，他会怎么想？至少在此刻他不用分神担心他的好朋友会成为一个极端球迷。

    叫着叫着，一个女孩子过来拽住奥兰多的衣角，指着下方那块十来个人的小方阵：“我们下去。”

    “围起来，大家围在一起。”一个看起来比奥兰多还要小一两岁的男孩正在聚拢他们这些还在继续喊口号的人。

    咚咚咚咚，他打着节拍。

    “双手！”——“米兰！”

    咚咚咚咚...

    “双手！”——“米兰！”

    这是奥兰多第一次做这个姿势：双手朝前、朝上，就好像在拥抱天空、拥抱球队，又好像在期盼落入球队的怀中，一股热流在奥兰多心里流淌，他可以肯定地相信这股热流在他们这十几个人之间是共享的，因为他们发出的声音是如此的巨大：“Milan！”

    ——你，看见我了嘛。

    赛后，奥兰多在停车场等到了马尔蒂尼，平日里生龙活虎的人现在一脸蔫相，他一言不发地上了奥兰多的车。

    “德拉来了吗？”出于礼貌，在发动引擎前奥兰多问道。

    马尔蒂尼终于舍得看自己的好朋友一眼，他看了一眼，又转向窗口：“她从不来看我比赛。”

    “德拉，从不来看你比赛？”奥兰多重复道：“你的女朋友从不来看你比赛。”

    “我们俩才在一起两个月，奥兰多。”马尔蒂尼按下车窗，风打过他湿润的刘海。

    “可是比利介绍你两认识的时候不是说她是米兰球迷吗？”

    “奥兰多，我需要的是一个女友，而不是一个球迷，谁在意她到底到底是否喜欢米兰，喜欢足球。”

    奥兰多沉默。

    新年开始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又发生了一点变化，主要在于马尔蒂尼从休赛期开始谈恋爱了，比利从蒙扎回来，向他介绍了一个女孩子，短暂接触过后，他们开始交往，于是马尔蒂尼的行程就变成周末晚上、比完赛后陪女朋友，周中与奥兰多出行。

    奥兰多不想让这沉默持续下去，于是他腾出一只手，把马尔蒂尼额上的刘海往上梳，马尔蒂尼随着他的动作闭上眼睛，感受头顶柔顺讨好般地抚摸，感觉自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奥兰多...”他张嘴，奥兰多拽了一下他的头发，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请我吃gelato。”奥兰多抓着头发不放手。

    “西尔维奥请的营养师不允许我们吃gelato。”马尔蒂尼整个人缩进副驾驶里，拨弄着车座旁的按钮。

    “谁说要让你吃了。”奥兰多斜眼看马尔蒂尼，“我是说叫你请我。”

    “请就请。”马尔蒂尼从车座上支棱起来，对着镜子扒拉头发：“把我头发都弄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