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整布料生意，那是我父亲一直想要的翻身机会。”

    何因叹了口气，问：“那你自己呢，你想要什么？”

    玛丽摇了摇头，目光望着河面：“君士坦丁堡一定很好吧？我多希望能像你那样。但我没什么想要的。我不想被卖给主教，可我又希望父亲好过一点。他已经失去太多了。”

    何因听着，心里有些难受。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靠一腔热血或几句好话就能解决的。她默默从腰间解下钱袋，递过去：“这些钱你拿着。虽然不多，但无论你做何选择，总归能多一点帮助。”

    玛丽怔住了，抬头望着她，眼里带着惊讶与迟疑：“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何因的视线越过玛丽的肩，望向河对岸的大教堂，仿佛是透过玻璃花窗在看向更远的地方：“我很久以前就离开了家，独自一人漂泊不定。在最难的时候，别人再微小的帮助，都能把我从绝望里拉回来。”她看向玛丽，声音坚定：“我也希望能为你做点什么，帮你做出自己的选择。”

    玛丽看向何因，良久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郑重地站起身说：“谢谢你。若有朝一日还能重逢，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也希望你能找到回家的路。”

    何因与玛丽道别后，又在城中随便逛了逛。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太阳升得更高了，尽管已是秋日，头巾裹久了仍旧闷热得不行。她被头巾弄的没了兴趣，便回身往住所走去。

    刚一进门，就看见谢泽坐在桌旁，手边还放着一只小木盒。他看见何因，便将盒子推过来，说：“给你的。”

    “什么啊？”何因接过来，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枚镶着太阳石的戒指，戒面在阳光下闪着淡淡金光。

    她有些莫名其妙地抬头看谢泽：“你好端端送我戒指干嘛？我不是你表妹吗？”

    谢泽挑眉：“你想到哪去了，是智者托我交给你的。它能让你不依靠吊坠，也能维持提图斯的外表。但技术和时间有限，戒指只能维持这一个外貌。”

    “那太好了！”何因眼睛一亮，立刻将戒指戴上：“终于不用顶着个破围巾出门了，热得要死不说，还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又抬眼看着谢泽问：“所以你那吊坠修好了？”

    谢泽点点头：“智者调整了程序，包括你的戒指在内，现在的拟像更稳定，不会像之前那样碰一下就出乱码。”

    “不过……”何因望着戒指低声说，“假的就是假的。我知道我永远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谢泽听出她语气中的情绪，抬眼看向她：“你这是去哪了？”

    “没什么。”她回得简短，“就是出去走了走。”

    谢泽没继续追问，转而换了个话题：“那正好。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让你更快融入这地方。”

    “什么机会？我今天出门碰见邻居了，那个木匠的妻子，她还说要请我去她家坐坐，你别告诉我是她让你来找我的。”

    “不是，是个晚宴。”

    “晚宴？！”何因的声音顿时拔高，“我这话都说不溜，还参加什么晚宴？不行不行，这机会不合适，我还是去隔壁蹭饭融入一下社会算了。”

    谢泽瞥了她一眼说：“是智者安排的。主教和伯爵都会在场，这是接近他们的最好机会。”

    “……你怎么不早说。”何因一副认命的样子叹了口气：“好吧……社交，终究是逃不过啊。”

    伯爵抵达达勒姆的消息不胫而走，何因与谢泽所住的那条小巷在议论此事。

    “伯爵一来，不是主教又缺钱了，就是他给主教找到了发财的门路。”

    “无论哪种，最后还不是压到咱们这些老百姓身上。”

    对于何因来说，伯爵的到来却是一个信号，意味着任务即将真正展开。

    何因的学习被提上新高，不再只是语言、文化，还包括繁琐的礼节：何时低头，何时不语，手帕如何拿，饮酒的顺序又该如何。她嫌繁琐，却也明白这关乎成败。只是在每日清晨，她还是会去河边走走，希望能再遇见玛丽。但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也好。”何因对自己说，“也许玛丽已经走上了属于自己的路。”

    又过了几日，彼得来了，带着智者的请柬和一口描金的木匣子。他没有进屋，只是在巷口对谢泽说：“晚宴设在主教城堡的西侧厅，届时伯爵亦会到场。智者亲自写了请柬，请大人收好。”

    请柬上盖着撒了金粉的火漆，木匣子里装着两套礼服，一套是深色西装，裁得规整，袖口绣着同色的纹样；另一套是暗紫色的长裙，丝绸质地，领口有银线勾勒出的蔓藤图案。

    何因把那条裙子拎出来，穿着在屋里转了一圈，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她穿过的最繁复、也是最扎实的一条裙子。虽然款式和先前那条由吊坠变幻出来的裙子类似，但是却有真实的冰凉触感。她将那条裙子小心翼翼地收进柜子，待那柜子再次打开时，已是晚宴的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