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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力行旋身挥刀。这一式带上了劈山之力,蒋凤不敢正面抗衡,就地翻滚两圈,借着树干避他锋芒。

    蒋凤急道:“徐老狗!你是生怕动静不够大,非得全越州都知道你我躲在此处吗!”

    徐力行厌恶他话多又莽撞,原本只一分的火气被挑得愈发高涨,此刻当真想活劈了他。但蒋凤所言不假,二人动起武来皆不曾留手,如今这里青草倒伏,树枝纵断,一眼便知曾有争斗发生,当务之急便是离开此处。

    蒋凤与徐力行初到吴越时没有通关文牒,沿路城市大都难以进入,因此多在山林、野地里赶路。

    此处乃是越州城郊约十五里处的碧台山,碧台山虽然以山为名,充其量也就是个土丘,实在不宜躲藏。

    徐力行记起再向前五里就到新枫镇了,他二人逃难来时曾在镇外一座无主的庙宇落脚。徐力行不通这些,认不出那庙里原先供着哪路神佛,只可惜佛像金身已被人剥成了泥胎,不知是何方恶贼竟快他一步,有胆行此缺德作为。

    一番商量后,决定绕到西坡下山,走野路去寻那破庙。

    见徐力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蒋凤越过他走向地上仍昏着的庄随月。他把人扛到自己肩上,向徐力行送了张堪称挑衅的鬼脸,随后眼含戏谑地瞧着他捡起散了一地的玉牌与断簪。

    蒋凤道:“这小子当真金贵。可惜不是金子,这几块玉扔了可惜,留在手里也没处卖去。”

    “回柳州前去一趟同襄,自有地方卖这玩意。”

    蒋凤一喜,立刻将方才两人大打出手的事忘了个干净,连连夸他:“还是你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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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回笼前,身体的疼痛首先占据了他的脑海。

    庄随月嘶地一吸气,捂住了后脑勺。他以为自个儿睡梦中不大老实,滚到边上撞了头。

    疼痛浮于表面,似乎是头皮上破了口子,他并拢手指小心探了探,指头先是摸到一团打结的头发,手心里也蹭到些黏糊糊的药膏。他正发愣,突然听见旁边有人说:“那东西贵着呢,殿下当心些,别糟蹋了我兄弟二人的宝贝。”

    庄随月下意识道了声:“多有得罪。”

    破庙里的穿堂风卷起一地灰尘,香案底下的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被风吹得鼓了起来。

    庄随月呛得咳嗽。这时一只酒葫芦被人递到他跟前。庄随月先是道了谢,待到沉甸甸的酒葫芦捧在手心里了,人忽然一僵,好似这时才终于清醒过来。

    他就着昏暗的天光打量,见一旁那人身形高大壮硕,双眼炯炯有神,立时认出此人便是先前那高个匪徒。

    蒋凤朝他咧嘴一笑。他满脸胡渣,形貌潦草,一张嘴露出满口参差黄牙,在这阴森森的庙里,活像壁画上的夜叉现了形。

    庄随月不知是晕着,还是被他吓住,同他大眼瞪小眼呆了片刻,突然将葫芦送到嘴边,豪爽地灌了一口。他以为壶中必是烈酒,哪知清液入喉,酒味淡得几不可尝:“这……”

    蒋凤阴阳怪气道:“殿下这一觉睡得倒是安稳。”他将葫芦抢回手中颠了颠,眼神心疼,面上却做出一副不甚在意的表情,一张脸上下分成两半,好不滑稽。

    可庄随月没有闲心笑他。庄随月对同行的矮匪徒颇为忌惮,四处观察后发觉他不在庙中,立刻一抹脸换了副神情,朝蒋凤笑道:“二位好汉一路匆忙,想来是有天大的要紧事要办。”

    蒋凤瞪眼道:“与你何干!”他平生最不擅对付此类嘴皮子英雄,否则当年跪在朝廷之上时便不会被那老贼逼得口不择言,频出悖逆之辞。

    庄随月见他不答,并不恼,面上依旧笑盈盈的,又问:“我听好汉有几分楚地口音,可是从西边过来?那地界可不太平,好汉一路过来想必困难重重,这会子应当在越州府顶顶好的酒家喝上一壶洞庭春色慰劳风尘,何至于守在这破庙里……”

    他叹一口气,说着指了指蒋凤手中的酒葫芦:“好汉这酒应是江州点秋华,虽放得陈了些,可酒意清雅,唇齿留香,定是珍宝楼的好酒。”葫芦里酒香没剩几分,显然是酒浆兑了水,只是兑上再多也瞒不过三公子这条尝遍天下名酒的舌头。庄随月在游手好闲公子哥中虽排不上第一等,当个榜眼还是绰绰有余。

    蒋凤嗜酒,只是囊中羞涩,平日里惯喝浊酒,上回路过江州时正巧遇上珍宝楼开坛,被那飘香十里的酒香勾得馋虫作祟,这才抠抠搜搜地打了二两解馋。

    这会子他见庄随月果真识货,也不那么抵触听他闲话了,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算作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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