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砾老家是农村的，爸妈种了几亩地，供老实人读着镇上的高中。

    但许砾读着读着发现自己好像不是块学习的料，别人一节课能把作业都做出来，许砾一节课只能算五道题，还会错两道。

    那年收成不好，老实人跟爸妈说不太想继续念下去了，高中没有学费，可课本费学杂费还有他住宿的伙食费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但爸妈不同意：

    “你不用操心这的那的，你就好好读，砸锅卖铁也供你。”

    老实人沉默了。他干了这辈子唯一一次不老实的事，他拿着课本费买了张火车票，南下打工了。

    绿皮火车晃晃荡荡地载着老实人，透过方块的窗户，老实人看到一片片田接着一排排的平房，一座座山在两侧排开，突然整个车厢像断电了一样全黑，吓得老实人喊了一声。

    惹得旁边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的大姐直接骂娘

    “过隧道叫什么叫，没坐过火车啊？”

    老实人拧着头，略带着歉意地说，

    “真的不好意思，打扰您了，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

    大姐扫了一下老实人的一身打扮。

    一个不知道几十年代的跨栏背心儿，一个绿色军装版型的裤衩，穿着一双破旧的白鞋，板寸的头发，土土的，透着一种傻学生的天真。

    大姐啧了一声，

    “你这是要去哪啊？”

    老实人不知道大娘为什么这么问自己，还是呆呆的答

    “去A市打工。”

    “你这小孩才多大年纪就去打工？你爸妈知道吗？别被人骗了。”

    老实人说爸妈不知道，但是家里太穷了，他不想继续读给爸妈添负担。大姐拍了拍老实人，好像也被戳中了往事，一下子热络了起来，扯着老实人唠家常，给老实人喂干豆腐。

    老实人很感谢大姐，幸亏有她，才让坐了八个小时的火车没那么无聊。

    火车最后停在了很气派的一个车站，有很大的顶棚，那是老实人家里扣青菜苗才会用上的，现在扣在人脑袋上了，穿着制服的列车员喊着要换乘在后边，老实人不懂换乘，但他知道大多人应该是要出去的，他背着自己的包顺着人流的方向走，走出了车站。

    “到青藤40一位有没有走的？”

    老实人下了车被拽着问

    “青藤去不去？”

    老实人不知道青藤是什么，问师傅那是干什么的

    “最有名儿的公司啊，那一圈吃喝玩乐什么都有，外地人来了都得去打卡的地儿。”

    “那有打工的地方吗？”

    “有啊，那都是打工的。”

    老实人就这样交了40块钱，被载到了司机师傅口中那个什么都有的地方。

    一群很高的楼，老实人在老家从来没见过，路面铺的都是老家去年建广场才能铺的砖，一眼望去人来人往穿的都很时尚。最中间最高的那栋大楼上挂着两个字“青藤”，老实人背着自己的包走了进去。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温柔地问老实人，老实人脸有点热，笨拙地回：

    “我是来找工作的”女人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种回答，但还是以极高的素养回复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的秋招已经结束了哦，如果您想来青藤的话可以等明年的春招。”

    什么招？老实人不懂，想解释

    “不是蠢招，我来找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