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家中失窃，游梦匆忙赶回来。屋内静悄悄的，游星潆似乎还在睡回笼觉。

    游梦心绪复杂，惊讶游星潆能?酣然入梦，又后悔昨晚没回家。

    如果她早点回家，撞见失窃的人可能就是她。同时，她还有些埋怨，怨游星潆没第一时间告诉她，虽然她不是能抓小偷的名探，但至少她们可以一起面对。

    游梦粗略检查房间，回到次卧，目光扫过自己的床，忽然顿住。

    她懒得叠被子，总觉得特别麻烦。今天床单上的褶皱似乎比平时多，她的呼吸无端停止了一瞬：难道星潆碰过？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或许只是自己心绪不宁，看什么都疑神疑鬼。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青灰色的光亮从窗外照进次卧，将新刷的墙面衬得像高调照片。

    听到门外细微的声音，游梦疾步走出次卧，视线似雷达扫过游星潆——她穿着棉麻睡衣，睡眼惺忪，脸上除了被吵醒的不快，看不出其他情绪。

    “回来了。”经历昨晚的事，游星潆没睡太沉，自然知道她早上几点回家，也知道她得知消息会提前回来，所以才没第一时间把失窃的事告诉她。

    经过大扫除的客厅显得格外明亮，餐桌左边立着一个空玻璃瓶，适合插花增添温馨，但游梦总觉得花太贵。

    游梦试图在游星潆脸上找出强撑、不安或者脆弱的裂痕，然而一无所获。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只有平淡的问候，仿佛昨晚的盗窃案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噩梦。

    她动了动干涩的唇，问道：“你……没事吧？”

    “嗯，如果调查没结果，我们商量商量搬走的事？”游星潆边说边走进卫生间洗漱，老房子问题多，趁此机会离开也不错。

    游梦垂头看向地面，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清脆的笑声。

    老房子的门厅曾经是卧室，妈妈常躺在沙发上，搂着她们看电视；那时她们姐妹住在次卧，夜里会蒙着被子假装在露营；放假时，妈妈教她们做饭，像传授生存技能那样，能吃不中毒就行。

    老房子的每个角落都承载着回忆，一切恍如昨日。可当游星潆轻言离开时，游梦才惊觉，那些过往早已无处可寻。

    游梦看着眼前异常平静的妹妹，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她像准备冲锋陷阵的骑士，心急如焚地赶回来，却发现城堡的战乱早已平息。公主安然无恙，甚至自己擦亮铠甲，修好破损的城墙。没有需要她对战的敌人，没有需要她安抚的悲伤，没有需要她解决的混乱。

    她所有的担忧、焦急都变成悬在空中、无处着落的尘埃。妹妹的平静甚至漠然，如同一把温柔又锋利的小刀，精准切割她作为姐姐存在的意义。

    游梦多希望自己的爱是没有条件的，可是，她想要回报，哪怕是一个拥抱。

    “这种时候我当然要陪在你身边啦！搬家也行，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反正我刚工作，还是实习生。”游梦走进厨房，脸上浮现的笑容既苍白又可笑，“你吃面包片吗？”

    游星潆从卫生间探出头，伸手从架子上抽了张洗脸巾道：“行，……谢谢。”

    游梦用煎锅煎着面包片，胃里忽然一阵翻腾，感觉不是恶心，而是空荡荡的，好像整个人只剩下空壳。

    阳光正好，姐妹俩安静地坐在餐桌边吃早餐。

    游梦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她们之间的界限，也第一次觉得妹妹非常陌生。

    气氛略显沉闷，游星潆吃着涂满果酱的面包片，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提醒。

    【两万，告诉你我在哪儿】

    游星潆没理会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没想到对方不放弃又连发两条，直到第四条消息才想起介绍自己的身份。

    【我是喻研，给我两万块钱，我就告诉你我在哪儿】

    游星潆立刻回拨电话，没想到对方迅速挂断。

    【游星潆：怎么证明你是喻研？】

    缩在廉价旅店墙角的女人像警觉的野兽，捕捉着门外哪怕最轻的声响。手机在掌心里疯狂震动，催债短信一条条蹦出来。她盯着不断堆积的消息，心提到嗓子眼儿，仿佛孤注一掷，毅然申请游星潆的WX好友，迅速发起视频通话。

    视频接通两三秒便被匆匆挂断，画面中的女人比照片里消瘦许多，游星潆在手机上和喻研协商，最终将“会面费”压到两千。

    游梦见她吃饭心不在焉，担心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游星潆收起手机，稍作停顿道，“等会儿我要出去一趟，你在家注意安全。”

    游梦余光瞥了眼桌上的玻璃瓶，笑着点点头，“好。”

    等游梦吃完，游星潆自觉收拾碗筷。整理好厨房，她回卧室换上运动服，走到玄关，从鞋柜里取出一双白色运动鞋。游梦站在门厅，注视她一连串的动作，想问又不敢问。

    游星潆起身回头望向她，片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