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宁静，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直至外面拂晓，河神的白日，居然也开始喧闹，这回不再是麻木僵硬的傀儡，是真的活生生的人。

    “神明，神明大人，请赐福于我们！”

    他们屋外有齐齐人声呼喊。

    颜绮怔愣，扭头问温曦：“怎么回事？”

    河神村不是信奉河神吗？怎么跑到他们屋子外求赐福了？

    温曦咳了一声，心虚的摸摸鼻子：“你们当时都晕了，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修，怎么能把你们都弄到这。”

    所以就叫来了一些河神村民，那些村民有一些保留了这些天的记忆，一看到颜绮和虞闲就大喊神明，颜绮两人昏迷的两天，这件事就传出去了。

    颜绮，虞闲：“……”

    颜绮算是发现了，这些村民一定要有一个可以赋予信仰的东西来维持自己的生活，又在这些信仰中加入额外的东西，变成奇怪的习俗。

    虞闲：“我直接落阵消掉他们这些天的记忆吧。”

    集体修改记忆的阵法不难，他只需要到外面去，看着这些人施法就好了。

    温曦颜绮并未提出异议。

    他们稍稍理了理衣物，以颜绮为首走了出去。

    一推开门，从山头爬起的天光一时间扎眼，颜绮不禁用手挡了挡。

    等她适应了光线，就看到跪倒在她面前一大片的村民，之后满片满片的白色荼蘼都撞进她眼里。

    温曦挑的屋子很巧，恰好就是代嫁时颜绮种下花种的花圃旁。

    那块挂着荼蘼和薛青的木牌还在，东一丛，西一丛的白花依稀能见它们在风雨里依偎，又在雨过后分开。

    颜绮看得入神，自动忽略了村民叽叽喳喳的声音。

    虞闲上前一步，动手化阵。

    诡谲怪诞的阵法在每一个村民身体下出现，片刻后又归于死寂。

    村民昏昏沉沉睡去，腿脚虚软地一瘸一拐半阖眼各自走回自己的屋子里。

    温曦看着这一切，她来得晚，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是可以看懂，听懂河神村的文字的。

    她一路穿过河神村，就看到红烛绵延，家家户户写着：

    “河神娶妻，神婆嫁女。”

    想到这儿，她笑了笑，感慨唏嘘的语气：“他们以为的河神，其实是世间最后一位神明，也不是河神，是掌管冰雪降下福瑞的雪凰。”

    “当年神女来到这里的时候，救了不少村民，其中有一妇人为了感谢神女，让女儿向其跪拜。”

    颜绮回神，似乎想到什么：“妇人的女儿是不是穿红？”

    温曦想了想，点头。

    颜绮闻言，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原来，神婆嫁女不过是有人感谢神女的救助让女儿跪拜扣恩，因着一袭红衣，到了后面，居然被传成了神婆嫁女。

    简直荒唐。

    虞闲把这些串起来也什么都想明白了。

    他微微颔首，道：“你才突破，修为还不稳定，先在这儿稳定修为。”

    “嗯。”颜绮兴志不佳，转身回屋。

    虞闲看向温曦，好声商量：“你修为太低，先跟着我们？”

    “正有此意。”温曦道，“我此行也有师父他老人家的授意，最近一直行医，修为都落下了。”

    她揉揉太阳穴，何况她现在身上还有那个奇怪的蛊虫，要是被不轨之人发现，她小命难保。

    两人闲聊几句后欲结伴回屋，也就是此时，一阵悠悠笛音传来。

    魔修。

    两人回屋的身形一顿，多年配合默契，温曦向后飞出却昔针，然后一个闪身进屋，也不管针中没中。

    虞闲侧身躲开一波攻击，并未落阵，反手掷出逐春剑，扎入来人肩膀。

    “等等！”颜绮一下开门，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名清秀的男子直接被逐春剑扎到一颗树上，青透玉笛自手中掉落，轱辘轱辘在地上滚了几圈。

    听见颜绮的声音，虞闲及时收手，拂袖收剑。

    逐春不满的嗡鸣。

    虞闲当没听见，把它收入袖中。

    “诶！”颜绮掠过他，去扶半跪在地上的男子。

    男子撑着颜绮起身，一手捂住不断汩汩流血的伤口，视线盯在颜绮身上：“无瑰，终于找到你了。”

    虞闲走过来，也看着颜绮，淡淡地问：“他是谁？”

    温曦躲在屋子里探头往这边看，“嘶”了一声。

    怎么有股不太对的味道啊。

    她一脚踹醒许泓，把他提溜到门口，指着男子：“他谁啊？”

    许泓头晕脑胀，双眼迷茫看过去，然后狂吐白沫：“魔教小护教，郭舒。”

    温曦得到答案就把他扔回去打晕，她略感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