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两天前，与安室透商定过后，他还是打算先回家暂且按兵不动。

    笔尖在白色的纸张上滑动，留下一行玄色的墨迹，纸张与笔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响起，随着最后一笔的终止画上了休止符。

    他用手拈起白纸的一角，指腹尚能感受到拿锋劲有力的文字透过纸张从纸背传来，单手甩了两下，像是在吹干墨迹。

    他高举白纸，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满意点了点头。

    门铃被按响，门外似乎有人，他顺手把纸压在了旁边书本的底下，站起去开门。

    透过猫眼可以看到门外的场景，物业的管理员正站在门口等他开门，热情而职业化的笑容中不知为何还透露着半点拘谨。

    这位管理员他也有过点头之交，自从他入住这间公寓就在这里工作了。

    “早乙女先生，您在家吗？我是物业管理人小冈。”他自报家门再次按响了门铃。

    “你好，有什么事？”打开门的瞬间，他换上了一副友善的社交表情。

    “早乙女先生，您在家。”对方看到早乙女似乎有些意外，随即惊喜地迎了上来，“我是这间公寓的管理人，小冈，我们前几天有一项统一水管的改造项目，需要业主签字，前几天您一直不在家，今天刚好您在，请跟我下楼签一下字吧。”

    说完，他不见外地单手揽过早乙女的肩膀就要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稍等下。”早乙女脚步站定，身体极其自然地一个微侧，巧妙地卸开了那只揽在肩上的手，看向一边有些无措的小冈，他并未立刻回应小冈的催促，只是微微偏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瞬间变得有些无措的脸上

    那双眼睛仿佛已经看破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和计划，看得小冈有些发毛，他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却被早乙女打断。

    “诶呀，你看这急匆匆出门，都没来得及关门。”他朝着小冈友善笑了笑，转过身在玄关拿了钥匙顺手带上了门，“安全意识还是要有一些的，要是被人闯了空门可就不好了。”言语之中似是意有所指，你说是吧。

    小冈只得在一边陪笑，“您说得是。”转念才想起自己就是这家公寓的管理人，这话似乎有些质疑他们公寓的安全性，连连解释道公寓自然是安全得很，不会存在早乙女担心的情况。

    早乙女只是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嘴角，没有再搭腔，那无声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空气凝滞。小冈只觉得喉咙发干，讪讪地住了嘴，只得硬着头皮，沉默地引着早乙女下楼。

    纵使时间再难熬，电梯下楼走到管理室也不过两三分钟，早乙女心里掐着秒数。

    用管理室的钥匙打开门，房间没有窗，原本一片漆黑的房间被冷白的灯光照亮。

    “您稍等一下。”他手忙脚乱地跑到办公桌前开始翻找起来，抽屉被拉开又关上，文件被拿起又放下，动作幅度很大，显得焦急万分，但仔细看去，他来回翻动的似乎总是桌面和抽屉最上层那几份无关紧要的东西。

    早乙女倒是没有在意，任对方翻找，他找地方坐了下来，四下打量起来。

    这间办公室他之前并没有来过，约莫二三十平的房间内就放了四张办公桌和一排橱柜，房间内不算杂乱，东西也不算多，可能正是因为东西少显得有些空荡，白色的墙上一面挂着一副字画，另一面则是日历。

    早乙女打量着日历，8月17日，今天的日子上被打了一个圈，旁边还画了个颜文字“^V^”的表情，另一侧写了一个小小的“休”字。

    “说起来，另外几位管理人今天是不在么。”

    翻找文件的窸窣声戛然而止，小冈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瞬，才转过身，脸上挤出笑容，“啊是这样，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值班。”

    早乙女点点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一般，“这样。”

    目光离开墙上的日历，他转而又打量起屋内其他的地方，落点落在了旁边柜子的打印机，出纸口处有两份文件静静躺着。他随手拿起来一看不正是水道征询意见的问卷表，上面空空荡荡地，只有以供签名的空白表格，下面的落款发文时间是8月17日。

    似乎是注意到了文件已经被早乙女找到，小冈尴尬地解释，声音不受控制地大了起来，有些欲盖弥彰，“那个，那个之前的文件我好像一时之间找不到了，那是我备用的空白文件，您暂且签在那份上吧。”

    “完全理解。”他从桌上随手拿起一支水笔，在空白的表格上签上字，像是一位体谅工作人员工作的好好先生。

    把文件递给小冈，小冈拿着签好字的文件却眼神飘忽，嘴唇嗫嚅，“那个……”

    “您还有事？”早乙女把水笔的笔盖盖上，放在一边。

    “……没有。”像是终于找不出什么理由，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离开刚刚过去了足有十五分钟，他泄气地回答道，“浪费您时间了。”全然没有了开始时热情的模样。

    希望他这样做能够满足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