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从额角滑下，洇湿了单薄的衣衫，昏暗的灯光照在老旧充满昭和气息的长条办公桌上，百叶窗紧闭，叶片向下，偶有高立楼顶的广告牌上霓虹的灯光透过叶片投射在屋内，投射在这间老旧楼房的高压房间内。

    办公桌后，是一个宽敞的老板椅，黑色的皮椅，托着一个约莫40多岁的男人，身姿偏瘦，穿着裁剪得当合身的西装，他缓缓转过身来，发丝被一丝不苟地梳起，用发胶牢牢固定，金丝边的眼镜压在鼻梁处，有些细长的眼眸被藏在镜框后，减弱了一些阴寒感，平添了几分儒雅，或许最合适的词汇莫过于——斯文败类。

    “所以你是说，医药公司那边的来源，完全断掉了是吗？”男人的嘴抿起，面上像是在笑，但在场的人却都知道他并非是这样好脾气的性格。

    胖子一句话都不敢搭，在接触到男人阴冷的眼神的同时，就瞬间低下了头。

    “嗯？你没什么要说的吗？”他像是一位好好教师，耐心地引导着学生说话，努力帮助学生解决问题。

    胖子还是没敢说话，他现在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要想如何从中获得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今夜努力的目标。

    一旁的两位守卫在听到男人话语落下的同时，就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搭向了腰侧。

    “老大，我……”胖子声音颤抖着，向前跪下，怒磕了一个头，本身肥硕的身躯在地面上缩成一座大山，莫名有些好笑。

    男人的手轻挥，两边的守卫向后退去，他敲了敲桌子，示意胖子接着说。

    胖子见如此也不再敢吞吞吐吐，把当时的场景如倒豆子一般吐了出来，最后大喘了一口气，艰难地说出最后几句，“老大，我也是实在没有想到那个泽野，会那么胆小，稍微吓唬他一下他就……他就自杀了。”

    男人从椅子上站起，绕过桌子，走到胖子的面前，锃亮的皮鞋出现视线中，胖子抬头谄媚地讨好道，“但是……但是老大，他也没把我们的事情透露出去是吧。”

    “那倒得记你大功一件了是吧。”男人弯起嘴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胖子。

    “哈哈，不，不敢……”

    还没等胖子说完，口腔处的血腥味就涌了上来，他翻倒在地上，口腔处的破裂才隐约传来疼痛的感觉，他被男人一脚踹翻在地上却不敢一直躺着，连忙从地面上弹起，一个土下座跪在男人面前。

    男人轻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尘土。

    “你之前不是和我答应的好好的。”他蹲在跪卧的胖子面前，用手拍了拍胖子的脸，“这就是你说的，交给你，万、事、放、心？”

    一个巴掌再次袭来，胖子再次被扇倒在一旁，刚刚被踹肿的脸上。另一边也渐渐肿起。

    “你知不知道，这可是我们的重要货源？”他转身从桌上拿下一个花瓶，狠狠砸向胖子的方向，花瓶应声而碎，锋利的瓷片在胖子身上划出一道道破口，另一边却完全不敢吭声，房间里安静地可怕。

    “你这个废物，只想着泽野好控制，也不想想这种人就是因为是个废物才一直只能在高山旁边做个小小的研究员。”他恼怒地又狠狠踹了胖子好几脚，才微微消气，“你这个蠢货，怎么会放任他去毒杀高山，他*的，这也就是他这辈子能做的最大胆的事情了！你这个蠢货！”

    从桌上拿起手帕擦了擦手，他深呼吸一口气，再次在老板椅上坐下。

    “老大。”或许是男人完全就是朝着脸下的手，胖子的脸此时肿得像个猪头，口齿也不太清楚，张开嘴的同时竟然有一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掉落了下来，但胖子也顾不上那么多，把牙往旁边一吐，继续说着求饶的话，突然他想起什么，激动地说，“老大，这件事虽然没有办好，但是您之前让我关注的那个人我有他的新消息。就是那个金头发的那个小子。”似是怕老大没能想起他说的那个人，他连忙补充着。

    男人正擦着眼镜的手一滞，把眼镜重新戴上，语气平静，“说说。”

    见男人似乎有兴趣，胖子心下放松了一大截，接着说，“我们今天有在餐厅里看到那小子，似乎还和另外一个青年男人在一起吃饭，我们原本想跟上他知道下他的住处，但是……”

    “嗯？”

    “但是被他甩掉了，万分抱歉！！”胖子又哐哐磕起了头。

    原以为男人会暴怒，结果没想到却一反常态的平静。

    “嗯。你们被他甩掉，倒也正常，不过……”他像是思索着什么，单手拨弄着古董台灯的开关线，吊坠砸在陶瓷的台灯座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有一下没一下地砸在胖子的心脏上，他再次开口。

    “你们有被他发现是谁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胖子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我们只跟了他一段路被他甩开之后就来向您复命了，没有多做耽搁，应该没有被发现。”

    “那就好。”

    啪地一声，一叠4A大小被装订好的文件拍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