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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二十一年,秋。
帝京微雨,寒意刺人。
明珠公主宁令仪,站在城南一处破败小院的中央,风卷着枯叶刮过斑驳墙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
这里,是一个月前御前刺杀案凶手王山的家。
“门窗有暴力破开的痕迹,”侍卫陈恪指着门框上几道撬痕。
“就在王山行刺前两天,邻居说那晚隐约听到争执,似乎是北境口音北。”
“北境口音?”宁令仪心头一紧,又是北境。
“是。听说腔调生硬,绝非京畿人士。”陈恪继续道。
“更蹊跷的是,王山的妻儿,报的是暴病身亡,就在三日前。仵作草草验过,说是急症,但……”
他压低了声音,“属下暗访了替他家看过诊的郎中。那郎中说,王山幼子确实体弱,但半月前还只是风寒咳嗽,绝无可能三日内母子俱亡,像是被人下了猛药。”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查过,王山在御前当了近十年差,平时忠厚老实,唯一的软肋就是他那个常年生病的独子,他那点微薄俸禄几乎全填进了药铺,都是为了求购那味千金难寻的雪蟾酥做药引,这场刺杀,一定有人指使。
“查到药引来源了?”宁令仪的声音有些发干。
“查到了城南济世堂。”陈恪呈上一张泛黄发脆的当票。
“这是从王山一件旧衣的暗袋里找到的。掌柜证实,王山曾典当了一枚嵌金珠的玄铁腰扣,换取了部分药钱,还赊欠了药引。”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掌柜说,那枚腰扣工艺极精,金珠硕大,绝非侍卫能置办得起的东西。”
宁令仪接过那张当票。
一个穷困潦倒的侍卫,哪来的这等贵重之物。是买命的定金?还是嫁祸的陷阱?她捏紧了当票。
宁令仪需要捋一捋思绪,她眉头微皱,似乎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刺杀皇帝是诛九族的大罪,哪怕有人胁迫,也绝不会因为一枚金珠就置全族于死地,这件事绝对另有隐情。
暮色降至,宁令仪袖中揣着药方,一行人匆匆穿行在暗巷,准备回宫,明日再继续查访。
巷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拓跋弘。
他斜倚在斑驳的墙边,玄色大氅几乎融于阴影,眼里带着一丝玩味,仿佛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公主殿下,”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北地特有的吐字,在寂静的巷子里异常清晰。
“风雪夜行,何苦为一个死人奔波?”他向前踱了一步,高大的身形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您查到的金珠……”
他慢悠悠地从怀中捻出一物,指尖一弹。
一枚温润金色的珠子,被他如同逗弄猎物般随意地抛起接住。
“是这个么?”
这个金珠,和与掌柜描述一般无二。
这分明是太子哥哥腰间玉带扣上镶嵌的金珠,她曾在宫宴上见过,据说是年初北朔进献的贡品,父皇独独赏给了东宫。竟在拓跋弘手中?
他怎么在这里?
一看到他,宁令仪身体忍不住打了冷战,那金珠光泽刺得她眼睛生疼,也勾起了一个月前混乱的记忆:
那是她的及笄礼,她站在父皇身边,百官俯首,端的是气派尊荣,众人所不及之荣宠,她都享受到了。
然而,变故来的太突然,礼官礼成的余音还未散,那个沉默的侍卫王山,竟突然拔刀刺向御座。
混乱中,一股大力猛地将她扯离原地,天旋地转间撞入一个坚硬炽热的胸膛,她惊魂未定抬起眼,正对上拓跋弘深不见底的眸子,众目睽睽之下,她竟被一个北境蛮子揽在怀中!
从那一刻起,拓跋弘,这个她连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的男人,竟成了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她宁令仪要什么有什么,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是她父亲,最受宠爱的玉贵妃是她母亲,她竟然要下嫁到北朔蛮荒之地,成为眼前这个蛮子的妻子?
可笑。
眼前这人似乎看不见她的厌弃,竟然还继续纠缠。
“我们北朔,年初的时候才向献过一批北地金珠,听说皇帝赏赐给太子殿下了,如今竟然出现在这里。”
拓跋弘嘴角似乎带着笑,似有疑惑,“公主冰雪聪明,难道看不出这栽赃手法之拙劣?竟将脏水泼向未来舅兄?”
嫁祸太子,倒是好手段,但拓跋弘出现在此,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 ,且听听他又在说什么狂悖之词,不能信他,宁令仪心里微嗤。
她扬起下巴:“殿下对宫中之物如此熟悉,倒像是早就备好了说辞。这金珠,究竟是东宫所有,还是有人贼喊捉贼,本宫自会分辨。”
拓跋弘低笑一声:“公主疑心甚重,倒让我对未来的琴瑟和鸣颇感忧虑。”
他话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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