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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太大差异,而且……”
她指向不远处几处马蹄踏出的深坑,“那些地方承受的冲击更大,为何没有塌陷?偏偏是父皇经过的这里?”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公主殿下,对这意外的现场,也如此感兴趣?”
宁令仪回头,只见拓跋弘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围场,他穿着玄色劲装,更显身形挺拔如松。
他缓步走来,目光掠过那片塌陷地,最终落在她沾了泥土的指尖上。
“拓跋弘,”宁令仪瞬间警惕起来,下“你来做什么?又想故技重施,毁灭什么证据吗?”
她想起了被烧毁的药方,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拓跋弘对她的敌意视若无睹,反而饶有兴致地蹲在了塌陷地另一侧,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泥土上,而是投向了旁边一丛被马蹄践踏得七零八落的枯黄野草。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的枯叶,捻起一小片边缘带着锯齿的草叶,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他的动作专注,眉头渐渐蹙起。
“毁灭证据?”他抬眸,看向一脸戒备的宁令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公主殿下这次怕是冤枉好人了。我只是对能让南朝皇帝陛下坐骑失蹄的东西,感到好奇罢了。”
他将那片草叶递到宁令仪眼前:“认识这个吗?”
宁令仪凝神看去,那草叶形状普通,枯黄萎靡,并无特别之处。
她疑惑地摇头。
“它叫霜骨草,”拓跋弘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叶片的锯齿边缘,“北境极寒之地才有的一种毒草,极其罕见。其汁液无色无味,牲畜若误食,短时间内并不会致命,却会四肢麻痹,反应迟钝,尤其是在剧烈奔跑或受惊时,极易瘫软失蹄。”
宁令仪瞳孔骤然收缩。
“北境毒草?”
“不错。”拓跋弘站起身,目光扫过那片塌陷地,“而且,这毒草性子古怪,只在北境特定的几种伴生植物附近生长,离了那环境,即便移植也难以存活,帝京本不该有这东西。”
他踱步到塌陷地边缘,用脚尖点了点一处泥土断层:“还有这个。公主方才也看出不对劲了吧?这塌陷,不像是自然形成,边缘的土,被人挖松过,再浅浅覆盖伪装成自然状态,一旦承受重压……”
他冷笑一声,“便如公主所见。”
有人意图不轨!
“是谁?”宁令仪死死盯着拓跋弘。
“这毒草出自北境,拓跋弘,你休想撇清干系!”
拓跋弘迎着她愤怒的目光,神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洞悉的怜悯:“公主殿下,若真是我所为,此刻就该在千里之外坐收渔利,而不是站在这里,告诉你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帝京的方向,意有所指,“况且,陛下坠马,太子主持朝局,雍王辅政,这局面,对谁最有利?谁,又有能力在戒备森严的皇家围场,神不知鬼不觉地布置这一切?”
太子?雍王?
指向太子的金珠腰扣,指向雍王的毒草和陷阱,金珠是栽赃?还是毒草也是嫁祸?太子?雍王?拓跋弘?
她该相信谁?
“我为什么要信你?”宁令仪反问。
拓跋弘之言或许有几分道理,但未尝不是有几分浑水摸鱼之意,他自己尚不清白,他的话也不一定就有几分真。
如果他心存挑拨离间之心,让她与皇兄心存芥蒂,或者带回的证据误导父皇又该如何呢?
拓跋弘并不意外。
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仿佛在掂量该说多少:“公主既然问起,北朔今年,确实遭遇了罕见的雪灾,粮草奇缺。有两国结盟你我婚约在,陛下已答应支借粮草,陛下若有不测,粮草之议必然搁置,北朔万千子民将陷于饥馑。公主以为,我会希望陛下有事么?”
粮草,原来如此。
这倒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至少解释了为何他像块甩不掉的膏药般,对父皇遇刺坠马之事如此上心。
可是谁呢?是谁在一个月前策划了御前刺杀?又是谁在布下这毒草陷阱?一次不成,竟再下毒手,所图为何?
不过拓跋弘,也不是全然可信。
“所以,殿下此刻是友非敌?”宁令仪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
拓跋弘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眼神却依旧莫测:“公主不妨理解为,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塌陷地,“找出真凶,对公主,对我,都有好处。”
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他不再看她,转身,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围场边际。
父皇重伤昏迷,朝局波谲云诡,暗处的敌人环伺,而她手中紧握的这些线索,却如同这风中的蛛丝,一触即断。
她第一次感觉到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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