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坐下，点了份甜点巧克力慕斯，叼着勺子等了片刻。

    几分钟后，她叫来方才去打电话的服务生，告诉他不用麻烦了。

    “我刚才看了一下外面，好像跟踪的人已经不在了。可能是看我刚才落单，现在到了人多的地方，应该没事了吧。”她眨巴着漆黑的眼睛看着服务生。

    服务生保持着体面而礼貌的微笑，彬彬有礼地又问了一遍：“您确定真的不需要帮助了吗？我刚刚打电话问过，治安局的人说，如果您再次发现尾随者，就把附近巡查的人力抽调一部分来这里重点监视。您如果是担心浪费公共资源的话，大可不必担心，这里毕竟是一级戒备居住区，领导们从不介意小题大做的，大家都想确保这里的安全。”

    “真是这样吗？”楚怀橦故作惊讶，“哥哥我是外地人，学校有实地调研的作业，所以才来兰斯维亚的。以前只是听说帝都治安好，原来是这样啊……”

    看她若有所思般地托着脑袋，似乎很苦恼到底要不要求助，服务员嘴角不着痕迹地弯曲了一下。

    正在他准备说话时，女孩却打断了他：“但是真的不用了，哥哥。我想了一下，我的作业也是要保密的，在回学校之前要是传了出去，说不定会影响评分呢。我第一次来这里，就大动干戈地出动了军部的那些精英，回去肯定要受批评的。”

    “还是算了吧。”

    虽然弄不清楚她脑子里想一出是一出的内心戏，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服务员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点点头，道：“那好吧。如果真的有需要，请一定要及时求助啊。”

    女孩微笑连带敷衍地点了点头，服务生这才转身离去。

    在他“给治安管理局打电话”的几分钟内，楚怀橦搞清楚了一件事：今天这片区域内巡查人手不够。

    那名服务生在端上咖啡时，楚怀橦悄悄观察了一下他的手，虎口和食指处有明显的硬茧，不像是咖啡馆店员平时的工作会造成的；店内温度也不算低，他却长袖长裤地遮住了大部分皮肤，让人难以判断他的身体状况；他个子不算矮，但除了和客人交楼时，他的头始终不自觉地微微仰起……如果是军部的人，在和她交流时暴露的信息却不少，显得太业余；但要说是社会人士，他习惯性的军姿又说不清楚。

    而且……年纪似乎太轻了些。

    楚怀橦思来想去，只能大概猜测他是首都军事大学的在校生。

    那么什么情况下，在正常上课时间内，会出动学生来执外勤？

    这个小小兰斯维亚到底缺人手缺成啥样了？

    她有些郁闷。本来可以在老头子眼皮底下戏耍他那些自诩为精英的手下，结果精英阶层不知全调去了哪儿，反倒是要她浪费精力陪一帮菜鸟晃悠。

    窗外轮流晃荡的移动监控们交流了几句，又换了一波岗，继续盯着咖啡馆。

    她翻出通讯录里唐君泊留给她的私人线路，趁着监视者视线移开的短暂几秒打了过去，然后熄屏，塞上无线耳机，听音乐般地晃了几下脑袋。

    “嘟嘟”两声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机械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

    不等它播报完毕，楚怀橦就伸手点了两下耳机的触控键，挂断了电话。

    这是唐君泊的工作号码，仅用于向军部长和校长这类需要直接汇报工作的领导人员直联使用——当然，楚怀橦这么个瘟神是知道这个号码的人里唯一的例外。通常来说，这个号码不存在挂机的时候，即使偶尔老头离开手机没接到，在发现通话记录后也会第一时间打回去。没道理说还有他主动挂电话的时候啊。

    她正焦灼着，忽然，门口的风铃叮当响起两声，门被推开了。